她也没有因为离开,就得把这里丢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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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到水边时,日光已经落在水面上。
船停在岸边,船身随水起伏,系缆绳被拉得笔直。码头上有人搬货,有人在清点行囊,木板上留着一圈圈潮湿的脚印。水气混着河泥的腥味,还有船板晒过又被晨露打湿的木头气息。
她站在岸边,喉头先紧了一下。
那不是害怕,只是身体比她先一步记起离开这件事。接着肩膀慢慢放松,河风从衣袖钻进来,带着一点凉,像把一盆隔夜的水倒在夏日院子里,先有湿气,后有清醒;里头又浮着缆绳的麻味,最后才有岸边那几株草木的青香。
她闻到的是水路将开的气息。
“主人,您停下来了。”小馥说。
“我在看船。”
“本宝听见您没有说话,所以推测您在看。”
“这次推测得很准。”
“本宝只确认了您看船这件事,没有确认您想不想走。”
她看向河面。
这些可见的东西已经够了。船、河水、要走的路,还有她身后那座城。她不用让谁替自己选,也不用把想念解释成不愿出发。
“我想走。”她轻声说。
郑君珩站在她身旁:“那就走。”
“下一步怎么走,我自己选。”
“是。”
“你不替我补一句?”
“不补。”
她转头看他:“很好。”
“本宝也认为这样很好。”小馥说。
“你又在补。”
“本宝只是在附和。”
“那也先停一下。”
“本宝停一下。”
船上传来搬运声,几个学徒把最后一只箱子抬上去。箱子落在甲板上,发出沉沉一声。
阿乙站在船边擦汗:“它总算到船上了。”
小栗说:“你怎么知道它不会再下来?”
“它方才都没动。”
翠微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把绳子系好。”
阿乙立刻转身去拿绳子。
小栗抱着一卷席子跟在后头:“我负责看好阿乙。”
“你先看好席子。”
“那阿乙呢?”
“他会自己找绳子。”
“可是我怕他看错。”
“这回让他看。”
小栗迟疑了一下,终于抱着席子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