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儿终于笑到低下头。
暮色落在院墙上时,她再进意识空间,书宝把整理稿最后一页显示在电脑上,并读给她听。
“请为本次院史取名。”
“就叫知香院院史。”
“是否需加上卷次?”
“先不加。”
“是否记录编者?”
“记录数据由院中众人提供,整理由书宝协助。谁补充了哪一段,就在那一段后面注明。”
书宝安静片刻。
“收到。”
她看着那几页纸,忽然觉得它们比想像中沉。
院史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开门、关门、记帐、收香材、教学徒,还有那些说了又改、记了又核对的话。
可日子原来就是这样留下来的。
不是因为每一天都值得被供起来,而是因为有人愿意替下一个人把路边的石头说清楚。
郑君珩站在廊下,手里拿着那份整理稿。
“你们把院子写进纸里了。”
“只是把能核实的部分写下来。”
“那不能核实的部分呢?”
“留白。”
他低头看了看最后一页。
“留白也算记录?”
“算。”她说,“至少我们知道那里还没有答案。”
院中一盏灯亮起来,光落在新抄的纸页上。墨迹尚未全干,字与字之间留着细小的空隙。
书宝说:“院史第一稿已完成。”
小馥说:“书宝是否需要休息?”
“不需要。”
“小馥建议它休息。”
“理由?”
“因为它刚才已经把‘茶放在桌上’记录了三次。”
书宝停了一下。
“前两次没有标明茶由谁端来。”
她把这一问转述给仍在桌边的翠微。
翠微说:“是我端的。”
“已补记。”
她转述完,便对翠微说:“它这下总该能歇了。”又在心里补道:“书宝,那你现在可以休息了。”
“本宝还需记录休息一事。”
她看着纸页上那些整整齐齐的字,忽然笑了。
灯火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像有人把一段日子轻轻放好,没有把空白也一起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