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现在知道,我不想把每句话都留底。”
“这句你要不要让它记?”
“不要。”
“好。”郑君珩说,“那我也不记。”
她望着他,突然觉得这回答比一整册规矩都简单。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郑君珩刚才说他不记。”
“这句也不用记。”
“收到。”
她回到电脑前,书宝仍然亮着。它没有再追加要求,只安静地留着那页刚创建的纪录。页名不大,内容也不多,只有几条她亲口确认过的范围。
她把页面存下,没有把念儿的名字写上去。
屏幕上那两个字,像刚写好的墨迹,没有被人碰过。她没有伸手去翻下一页。
“书宝。”她说。
“在。”
“你现在可以做一件事。”
“请说。”
“把刚才那段对话的整理稿和原始纪录分开放。只留我同意的部分。”
“已运行。”
“不用把我的停顿也补成一句话。”
“不会。”
“也不用替我加上结论。”
“不会。”
“好。”
书宝又安静下来。
她回到外间时,郑君珩已经把帐册放回桌上。她拿起进屋时已放在案边的茶盏,茶已凉了些,入口微涩,尾端有一点甜。窗外,小栗正把扫帚靠回原处,还特地退后几步,确认它没有倒。
“小栗。”翠微说,“你在做什么?”
“我在确认扫帚没有等我。”
“它本来就不会等你。”
“那就好。”
翠微面无表情地把扫帚移正一寸。
小栗看着她:“翠微姐姐,它现在更像在等我了。”
“那你去扫地。”
“我刚扫完。”
“那就不要再和扫帚说话。”
小栗低头看了看扫帚,像是想替它辩解,最后还是抱着空簸箕走了。
她收回目光,听着知香院里零零碎碎的声音。有人搬椅子,有人合上木匣,有人把纸叠好,有人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自己走开。
实验室里,书宝的名字仍亮着。
一册空书等着被填满,另一册没有写下姓名。
而窗外那把扫帚,被翠微靠回了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