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瞄他。
两人立刻把目光移回灰猫身上。
灰猫睡得很安稳。
念儿端来茶,放在廊下的小桌上。茶香淡淡飘出来,她喉咙微微一松,胸口也跟着松了些。那气味像雨后晾在竹竿上的衣裳,带着一点清清的叶气,最先让人想起的是院墙根刚长出来的嫩草;再往后,才辨出杯里泡的是新摘的茶。
她从小桌取起自己的茶盏,低头喝了一口,没出声。
小栗的鼻尖动了动。
少年也动了动鼻尖。
灰猫没有动。
她把两个孩子同时动鼻子的样子说给小馥。
小馥说:“依您说的,他们都动了鼻子,可是闻见什么,还得听他们自己说。猫更没有告诉本宝。”
“牠闻见了也不算。”她在心里说。
“本宝没有替牠计分。”
过了一会儿,小栗忍不住把背挺得更直。
少年也跟着挺直。
小栗侧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便悄悄把肩膀往后拉。少年的肩膀又跟着往后拉了一点。
两个人像院子里刚栽下的两根竹竿,谁也不肯先弯。
翠微端着一只空盘经过,停在他们中间。
“你们两个,背挺得一样直。”
“我没有看他。”小栗说。
“我也没有。”少年说。
翠微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的地面。
“那你们是在看地。”
她面不改色地端着盘子走了。
小栗的嘴角动了一下。
少年也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忍住笑。
灰猫的耳朵偏向他们这边。
小栗立刻把嘴抿紧,连鼻子都不敢皱。
少年也不笑了。
灰猫耳朵停了一息,又慢慢转回去。
小栗用眼角瞥了少年一眼,像在说:你刚才差点害我输。
少年用眼角回他,像在说:你先笑的。
她看着两个孩子,忽然觉得这比赛很像一张写得过分仔细的告示,谁也不敢大声读,却人人都看得懂。
片刻后,灰猫翻了个身。
小栗的眼睛亮起来。
少年也坐得更稳了。
灰猫把前爪伸直,爪尖碰到竹匾边缘。它似乎觉得这姿势不够舒服,又把下巴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