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儿望着桌上的牌,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她原先说,她怕自己做得不如母亲。”
“后来呢?”
“后来她没有再问自己做得像不像母亲。她问的是,先要多少布,怎么记帐。”
念儿说完,像是终于想起自己也可以呼吸,慢慢吐出一口气。
小栗这时又从门外送来第二张画,以一棵歪小树为主。方才折成小鸟的那张还在他自己袖袋里,没有混进牌盒。
她接过新画,展在桌上。
“这个是哪张?”
念儿看了一眼:“不是我的牌。”
“小栗送来的。”
念儿接过那张画,低头看了片刻。
小树歪得很有精神,枝头还画了两片叶子,树下有一个小人,举着一块牌子。牌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可以。
念儿把画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如果不可以,小栗就把它收回去。
她终于笑了。
“小栗是想帮忙?”
“他画得很认真。”
“那这张牌可以留下吗?”
“不可以。”
念儿点点头:“那这张图不作牌,只当你的画留着,行吗?”
小栗点头,又把画取回手里。
小栗还站在门边,探头问:“那小树可不可以放在院子里?”
翠微从廊下经过,面无表情地接话:“可以。若是它能自己站好。”
小栗抱着画立刻跑去找扫帚,打算把纸卷成一根棍子插在土里。
翠微看着他跑远,说:“我先把扫帚收起来。”
小栗的脚步停住了。
“翠微姐姐,我只是想种一棵纸树。”
“纸怕雨。”
“那我给它盖屋顶。”
“纸怕风。”
“那我给它绑绳子。”
“纸怕火。”
小栗抱紧画纸:“我会保护它。”
翠微仍然面无表情:“我先保护扫帚。”
小栗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决定拿自己的鞋带去绑纸树。
馥灵看着翠微把扫帚拿走,忽然觉得这院子里的人,似乎都很懂得如何处理风险。
念儿把牌放回盒里。
“姐姐。”她说,“她走的时候,说改日会回来告诉我,和朋友谈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