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儿没有替她改句子,只问:“你自己听见这句时,觉得它说的是你想问的事吗?”
沈娘子又念了一次,这回慢了一些。
“是。”她说,“我就是想问这些。”
“那你可以用自己的话去问。”念儿说,“我们不替你决定要不要接,也不替你保证对方会怎么回答。”
“若他嫌我麻烦呢?”
“那是他对你问题的回应。”念儿说,“你可以听了再想,不必因为怕他嫌麻烦,就先把问题收回去。”
沈娘子低头看着那张桥卡,点了一下头。
赵馥灵看见念儿的手也松开了。方才她一直握着笔,握得指节微微发白,现在笔横在纸边,没有再往下写。
谈话告一段落,翠微送茶点到桌边时,阿乙才跟着走近,小声问:“沈娘子,米糕要不要吃?”
小栗转头瞪他。
沈娘子怔了一下,接着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阿乙看着她面前已经冷掉的茶:“我不知道。我只是自己饿了。”
翠微把那盘米糕推到桌边。
“这次可以问了。”她说。
阿乙端起盘子,神情谦恭得像刚领到院规。
沈娘子取了一小块,没有急着吃,先放在手边。
“你们这里的人,倒很直接。”她说。
“有些人直接得比较慢。”赵馥灵说。
念儿听见了,抬头看她。
赵馥灵立刻补了一句:“我说的是阿乙。”
“我也正想说阿乙。”念儿说。
阿乙捧着盘子,神情沉重:“我今日为知香院提供了两项服务,一项是米糕,一项是被说。”
“还有一项。”翠微说。
阿乙立刻看向她。
“你把盘子端得很稳。”
“多谢翠微姐姐。”
“不用谢。别洒。”
阿乙双手把盘子往身前收紧,走路时每一步都像在护送一件要上院务台帐的重物。
谈话将要结束时,念儿把会谈簿转向沈娘子。
“我记下来的,是你自己说的话。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也可以要我划掉。”
沈娘子逐行看过去,指着“常先把事情做完”那一行。
“这里我想加一句。”她说,“不是因为我不愿意拒绝。有时候我只是想先把手上的事做完,免得后面的人接不住。”
念儿立刻把那句补上。
“好。”她说,“你要再看一遍吗?”
沈娘子看完,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