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紧绷松开了一些。
那一页还在案上。
匣子也还在案上。
她们没有收它,也没有丢下它不管。
念儿把记录簿合起来,放在木匣旁边。她看着赵馥灵,像是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赵馥灵没有替她说。
念儿终于开口:“姐姐,你不用现在把它交给我。”
“你刚才不是说愿意保管吗?”
“我是愿意。”念儿说,“但我不想让姐姐觉得,既然我答应了,你就得立刻把它交出来。”
她停了一下。
“姐姐也可以再想一想。”
赵馥灵看着她。
这孩子总以为自己需要先准备好,才能接住别人的心事。可这回,她没有把“愿意”说成“非做不可”,也没有把“保管”说成“明白”。
“我想好了。”赵馥灵说,“我不敢收它,也不想让它继续摊在这里。你愿意替我保管匣子,那就由你保管。”
“我不替它做别的事。”
“好。”
“也不替姐姐读。”
“好。”
“若我改变主意,我先告诉姐姐。”
“好。”
“若姐姐改变主意,也先告诉我。”
“好。”
念儿点头,像是终于把一件事情放回合适的位置。
她没有伸手去拿纸。
翠微也没有。
赵馥灵仍坐在原处,手放在膝上。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因此轻松到什么都不在意。那份不安仍在,像一根线细细缠在胸口。只是线没有勒住她,也没有逼她往前。
她看着念儿将记录簿抱在怀里,仍没有碰木匣。
“要不要我把匣子带去我房里?”念儿问。
“你想带去吗?”
“我想先放在掌院那边,不让学徒们误碰。”
“那是你愿意做的事?”
“是。”
“你不必因为它是重要的东西才收好它。”赵馥灵说,“你可以因为你答应了,才收好它。”
念儿把这句话想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
她没有说自己完全明白。
她先把记录簿合好,平放在空匣盖上,扶稳,再将空匣端起来。
匣子里仍然没有纸。
那一页还摊在干布上,展开后没有再被挪动。赵馥灵看了一眼,没有再伸手。念儿端着空匣,先走到门边,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