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没洗完。”
“我是在确认掌院有没有吃饱。”
“她吃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你少知道一件事,不会耽误洗碗。”
小栗退回讲堂前,还不忘小声说:“那我就放心了。”
念儿站在门口,方才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又拿了出来。她再咬一小口,糕只剩半块。
她看了赵馥灵一眼,表情端正得像刚宣布了一条新规矩。
“姐姐,我不是故意藏着吃的。”
“我也没说你故意。”
“我是怕你说我不该边看簿子边吃。”
“那你为什么把糕藏起来?”
念儿低头看了看手:“因为我已经吃了。”
“这个理由很完整。”
她把糕放回讲堂桌边自己的小碟,拿布擦干净手,再去看簿子。
她把念儿藏糕又端正说话的模样,心念讲给小馥。
小馥说:“照您描述,掌院的说法与动作之间存在少量差异。”
“你别把人家的半块糕也列进簿子。”
“本宝不另作记录,只接着这段话回答。”
“你本来就在我心里。”
“所以不必替半块糕另开一册。”
赵馥灵轻轻摇头,走去香房。
***
香房里有一盏小炉,火已经撤了,只留着温热的灰。墙边挂着几束晒干的草木,窗缝里钻进一点风,把最外面那束吹得轻轻碰墙。
她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先是喉咙微微一紧,接着肩膀松了些。那股气味有一点柔软的甜,像冬日里刚打开的一只木匣,里头放着旧纸、干燥的树脂,还有一件被晒暖的衣裳。甜味并不张扬,尾端有一点点沉,像炉边慢慢化开的糖。
安息香。
不是某一个人的记忆,只是鼻子替眼前的香房添了一层暖意。
她往前走了两步,查看挂在墙上的干枝,指尖摸到的是干燥的枝面,这一束未见潮湿。昨夜念儿让人把窗缝塞紧,今早又开了一会儿透气,做事仍是她一贯的仔细。
仔细到偶尔会把点心也列进确认项目。
她抬手,替那束草木理了理。
她将自己停在门边闻到安息香、肩膀松下来的感觉念给小馥。
小馥说:“主人,您方才说肩膀松了些。”
“你连这个也要记?”
“本宝只在您需要的时候提醒。”
“那你怎么知道我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