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些日子,雨水已过,春分还没到。春雨停了,知香院窗外的檐下还滴着水。
念儿天没亮便起来了。
她先把讲堂的桌子擦了一遍,又把椅子排得整整齐齐。擦完桌子,觉得桌上太空,便把香材放上去。放了三盒,又觉得三盒像是要考人,拿走一盒。剩下两盒,左右看了看,最后也收进柜子里。
等她把柜子关好,讲堂又空了。
翠微端着一盆水从门外进来,见念儿正对着一张空桌子发愁,便把水盆放下。
念儿说:“翠微,你看,这里是不是少了些什么?”
翠微看了一眼桌子,又看了一眼念儿。
“少了学生。”
念儿低头看看空桌子,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件事。
“也少了学生。”
“那掌院不必再擦桌子了。”
念儿把袖口往上挽了挽:“我只是想让她觉得,来这里学东西是件认真的事。”
“桌子已经很认真了。”
翠微拿起布,把桌角一点水渍擦掉。
念儿看着她:“你不用什么都照着做。”
“是,掌院。”
翠微说完,把布放回盆里,脸上仍然没有表情。
赵馥灵站在门外,听见这段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念儿立刻回头:“姐姐,你也觉得我准备得太多了?”
“我觉得桌子现在很有学问。”
念儿更紧张了:“那我是不是该再放几本书?”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依照目前的对话,掌院可能会把整间书房搬进来。”
“你别提醒她。”
“本宝没有提醒掌院。本宝只提醒您,桌子没有要求增加藏书。”
“我知道。”
赵馥灵心里应了一声,走进讲堂,在旁边坐下。翠微替她端来一盏茶,她捧着喝了一口。
念儿已经朝书柜走去。
她赶紧放下茶盏:“念儿,先坐下。”
念儿停在书柜前,双手还搭着门板。
“姐姐,我不是怕教不好。”她说,“我是怕她来了以后,发现我没有教人的样子。”
“什么样子?”
念儿想了一下:“至少要看起来像个先生。”
“那你想像的先生是什么样?”
“说话不会停下来想下一句,也不会把东西放错地方。”
“这两样,知香院里都不常见。”
念儿终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