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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郑君珩来了。
他把一份日历放在桌上,手指在其中一页停了一下。上面记着节气,也记着院里几个人先前愿意告知、用来备贺的生辰。馥兰照这些日子抄得很清楚,日期旁边还有一小行字,提醒哪日该备什么。
赵馥灵把茶壶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另抄的小纸带着?”
“带着。”他说,“没有添字。”
“很好。”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明日”。
“它倒是留在这里。”
“它不归我管。”
“那归谁管?”
“纸管纸,字管字。我只负责不把它看成一个命令。”
他笑了一下,把日历翻到她生辰那一页。
“这上面写的是你的日子。”
“写的是日期。日子还包括那天做了什么,闻见什么,跟谁说过话。”
“所以同一天,对不同的人不一样。”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她把日历转过来,指给他看。日期是照着日序排的,节气也有自己的位置。这些东西能让人知道某一天挨着哪一天,春天从哪里走到哪里,生辰落在什么时节。却不会自动替人写好那一天的心情。
“我以前常用这些,帮人把事情排成一条线。”她说,“出生的日子,当时的节气,后来发生的事。不是要从里面找一个答案,是先看清楚事情怎么走到这里。”
“像把散在地上的珠子串起来?”
“像把散在地上的珠子放在桌上。”她想了想,“串起来是下一步,得让当事人自己决定。”
“你不替人串?”
“有时候人只是想看看珠子,不一定想做成项链。”
郑君珩点点头,没有接话。
屋里安静下来。院外传来小栗拖着竹筛经过的声音,筛底刮着地面,拖得像一位不情愿出门的老人。
接着是阿乙的声音。
“小栗,你把筛子拿反了。”
“我没有拿反,我只是让它换个方向休息。”
“竹筛也要休息?”
“你刚才不是说它刮地吗?它现在正在抱怨。”
“你把它放好,别替竹筛说话。”
“那它自己说了,你听见了吗?”
院外响起一阵笑声,接着是翠微的声音,平平稳稳地飘过来。
“两个人都把筛子放回去。谁再替竹筛说话,便替它扫地。”
外头立刻安静。
郑君珩朝窗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