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君珩把水盏放回凳边时,港口那头有人喊了一声。
声音隔得远,混在搬货声里,旁人未必听得清。他的手指却停了一下,先看向说话的人,再看向岸边那条窄路。
赵馥灵没有问他听见了什么。
他方才说过,先坐一会儿。那便坐一会儿。
来人是个跑腿的少年,衣襟被风掀得翻起一角。他跑到近前,喘得说不完整,先向郑君珩行礼,又转向赵馥灵。
“王妃,外头有位先生求见。”
“哪位先生?”翠微问。
少年看了看手里的帖子,又看了看远处,显然没想到还得报清名号。
“帖子上没有写名,只说是来谈仿押案的。”
阿螺抱紧了木箱。
“他知道我们回来了?”
“像是知道。”
“他还知道我们在港口?”
“像是也知道。”
翠微面无表情地点头:“消息很灵通。”
少年更紧张了,补充道:“他说不急,可以等。”
翠微看着他。
“那他现在在等吗?”
“是。”
“在哪里等?”
少年指了指不远处一处避风的棚子。
翠微端起凳旁小木案上的木碗,先请少年去找个能照记问答的书吏,再往那边走。
少年急忙跟上:“翠微姑娘,您拿碗做什么?”
“既然他不急,我先把碗送回去。”
“可是碗在这里。”
“所以我正要送。”
翠微说得合情合理,少年一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只好跟着她走了两步。
阿螺低头看自己的木箱,看了看方才放碗的空处,才抬起头问:“姐姐,翠微是不是不想见他?”
“她只是想把碗送回去。”
赵馥灵先在心里说,翠微端着碗,却往少年刚指的棚子去了。
“主人,照您刚才描述,她正在前往见客之处。”
“那她说送碗?”
“本宝没有听到她说要见客。”
“你倒是会替她留余地。”
“本宝重视字面证据。”
她差点笑出声。
郑君珩看向她。他的耳朵仍朝着港口,眼神却已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