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馥灵走到舱口旁,没有伸手掀盖子。
她蹲下来,隔着木板闻了一下。那股潮湿的木腥气仍在,却没有刚才那么急,像柴房里的水气暂时被关回门后。
“现在比方才淡一些。”她说,“但还是有潮味。”
船主点头:“等船稳了,我叫人查看。”
他只叫了一名水手拿工具,另一名在旁边扶着。两人没有一下子掀开舱盖,而是先松开绳结,将木盖抬起一条缝。
水手低头看了看,伸手摸过舱口内侧。
“下面有些水。”他说,“不深,像是从缝边进来的。”
船主立刻让人取来填缝用的麻絮和木楔,又叫人把甲板上的桶拿开,免得再有东西滚过来。
赵馥灵退到一旁。
她没有看出船身哪里渗水,也没有伸手去碰那道缝。她只是闻到气味,说出变化,再等看船的人确认。
郑君珩站在船柱边,还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他用眼睛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安静得不像平日的他。
赵馥灵走回去,把手放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的手。
她在他掌心写:现在浪小了。
他低头读完,点头。
她又写:不必再闻了。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点头。他望着她的嘴唇,似乎想问什么。
赵馥灵在他手心写:你已经做得够多。
他停了一会儿,才握住她的手。
她原想再多写几句,手指却冷得有些僵。最后只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很小的圈,像把他刚才没能听见的声音,替他圈在手里。
他垂下眼,手指合拢。
她在心里嘀咕:我的手冷得像两条不肯合作的鱼。
“主人,本宝听见您在抱怨手冷。”小馥说。
“你连这个也要报?”
“本宝只听见您自己的心声,没有量手上的温度。”
赵馥灵一愣。
“我抱怨了什么?”
“您说,‘我的手冷得像两条不肯合作的鱼。’”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不算抱怨。”
“本宝认为,这算是对鱼的评价。”
“你今天很有精神。”
“本宝今天没有落水。”
“你在我脑子里,怎么落水?”
“本宝没有实体,正是本宝今日最大的优点。”
她差点笑出来,又被冷风呛得咳了一声。
翠微听见她咳嗽,走过来把一块干布递给她。那块布也不算干,只是比她袖子干一点。
“先擦脸。”
赵馥灵接过来:“你呢?”
“我不需要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