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若有人不想说自己的事,你还会问吗?”
“不会问他不愿意说的。也不会用牌替他套话。”馥灵说,“工具只能放在桌上,不能伸手抓住人。”
“那人若只想听一个答案呢?”
“我可以陪他把问题整理清楚,也可以告诉他我闻到、听到、看到的材料。但最后的决定得由他自己拿。”
陈老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茶盏。
“你说闻到,闻香也算?”
“算一样材料。闻到一股气味,只能说明眼前有这股气味。它可以让人想起某个地方,也可以让人心里松一口气,或忽然警觉。但想起什么,是那个人自己的事。”
她看向他的袖口。
“您身上这股甜香,让我想到放在干燥地方的树脂。若要叫出名字,接近安息香。它本身偏甜,像香草一样,闻起来柔和。但我不会因此说,您心里也一定柔和。”
陈老看着她:“若我确实是呢?”
“那要由您自己说。”
陈老低低笑了一声。
“王妃不肯替人省事。”
“我可以替人省茶钱。”馥灵说,“话还是得自己说。”
桌边的两个孩子又笑起来。翠微照例没有笑,只把装茶点的碟子往少年那边挪了些。
少年立即说:“翠微姐姐,我没有看见第二块。”
“你还没吃完第一块。”
“我只是先替第二块留位置。”
“位置不需要预留。”
“万一它找不到地方呢?”
“它是茶点,不会迷路。”
“可是它很小。”
翠微把碟子收回来。
少年把手里最后一口点心吃完,低头看着空空的手,神情有些遗憾。
馥灵将牌收拢,没有把陈老选过的灯放在最上头,也没有留下什么标记。四张练习纸另收一叠,原六张另收一叠;那张灯并没有比别张更像答案。
陈老也没有再伸手。
“你方才说的四样,鼻子闻到的、自己挑的牌、排得出的时间,还有性格习惯。”他说,“我若只记得其中两样呢?”
“那就先记得两样。”
“若只记得一样?”
“也可以。”
“若全忘了呢?”
“下回再说一次。”
陈老看了看她,像是觉得她这句话不费力,也不像客套。
茶肆里的茶水添了又添。门外人声来去,挑担的人从街上走过,木担压得肩头微微一斜。翠微不再回头点包袱,转而把吃完的碟子排整齐。小工帮忙把椅子往里推,推得太用力,椅脚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他立刻停住。
翠微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