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少女说,“以前她对我好,不代表现在还一样。她有自己的日子。”
这句话说得很慢。她没有把自己说成全然有理,也没有把别人说成全然无情。只是把眼前能想到的地方,一块一块放到桌上。
馥灵看着她,没有从她的手、衣袖或那张牌上再猜更多。
“你现在知道的,”馥灵说,“是你想去找姨母,也知道她未必会答应。别的还要再问、再看。”
少女点了点头。
“我可以先给她送信吗?”
君珩的远声还有些模糊。馥灵靠近他,将少女想先写信问姨母的意思放慢重述,等他点了头才坐回原处。
“可以。”郑君珩开口,“船上有识字的人,也有能替人送信的船夫。但是否要送,写什么,都由你自己说。”
少女转头看他,像是直到这时才留意到他一直在场。
“你们会把我送回去吗?”
馥灵把这句问话也近声说给他听。他放下茶盏,才答:
“不会替你做这个决定。”郑君珩说,“也不会把你留在船上不问。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先确认你要找的人住在哪里,再想怎么安全地联系她。你若不愿意说,也可以先停在这里。”
翠微拿起桌上的茶盏,推到少女面前。
“茶凉些了,先试一小口,别急着喝。”她说。
少女看了看盏口,又看了看翠微。
“你怎么知道?”
“热气少了,盏身摸着也温些了。”翠微说,“可入口烫不烫,还得你自己慢慢试。”
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茶盏的热气是船上最值得信任的证人。
“若还烫,”翠微慢声补了一句,“我去叫王爷拿碟子来晾。”
郑君珩看向她。
“为什么是我?”
“殿下手比较长。”翠微说。
少女低头喝了一口茶。喝得很小心,却没有被烫到。
馥灵问:“你现在想先做哪一步?”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
“先写一封信。”她说,“不写太多,只问姨母能不能见我。”
“信送到以后,你也可以再想别的。”馥灵说。
“若她不答应呢?”
“那是收到答复以后再面对的事。”馥灵说,“现在不必先替她回答。”
少女把茶盏放回桌面。
“我想自己写。”
“可以。”
她看向馥灵,眼里仍有戒备,但那戒备里多了一点能放手做事的空隙。
“刚才那张牌,”她说,“是不是因为我选了,你才知道我想去姨母那里?”
“不是。”馥灵说,“是你自己说了。牌只是让你先看见一个选项,也让你有地方可以停。你说的话,才是你的话。”
少女的手指在牌背上轻轻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