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看着那叠牌,没有伸手。
“若我不说呢?”她问。
“那就不说。”馥灵答。
少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不说也可以?”
“可以。”
“那你还摆出来做什么?”
“因为我能做的事不多。”馥灵说,“摆牌比追着你问,至少安静一些。”
翠微把茶盏放在桌角,补了一句:“而且追着问,船会晃。”
馥灵看她:“你刚才不是在替船夫找事做吗?”
“他问得多,手也闲。”翠微说。
少女的目光落到茶盏上。她没有去拿,只看着盏口那缕很淡的白气。过了一会儿,她才挪动身子,往桌边坐近了一点。
“你想先闻闻这些牌吗?”馥灵问。
少女点了一下头。
馥灵把牌摊开,牌面朝下。每张牌的香气都很淡,不会黏在鼻子里。她没有拿牌凑到少女面前,只将摊开的牌留在桌上,让她自己选。
少女先伸出手,停在半空。
指尖在牌上方迟疑了一阵,最后碰了碰一张牌的角。
“这张有味道。”她说。
“你闻到什么?”馥灵问。
少女低头闻了一下,像怕自己弄错似的,又闻了一下。
“甜的。”她说,“有点像冬天放久了的蜜饯,不是果肉,是外头那层糖。”
“像安息香。”馥灵说,“它带着甜甜的树脂气味,有些人会觉得像香草。你闻到的蜜饯感,是你自己的比方。”
“所以这张代表我要回家?”
“不代表。”馥灵说,“就算翻开了,也不能替你决定要不要回家。”
少女的手立刻缩回去。
“想看看图吗?”馥灵问。少女迟疑片刻,点了头,她才把那张牌翻过来。上头画的是一扇关着的门,门边有一双小小的鞋。
“这只是一幅画。”她说,“你看见什么,都可以说。也可以只说不喜欢。”
少女盯着牌看了一阵。
“门是关着的。”她说。
“嗯。”
“鞋子在外面。”
“嗯。”
“那个人没有进去。”
馥灵没有接话,只把牌放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少女盯着那双鞋,忽然说:“这张不好。”
“那就放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