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那我不记录。”
小馥说:“研宝的查证习惯比本宝预期更严格。”
研宝说:“小馥的引用习惯比数据库预期更宽松。”
“你们可以等明天再互相评估吗?”馥灵说。
“可以。”研宝说。
“本宝没有意见。”小馥说。
“那就先安静一会儿。”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停下来。
馥灵坐在船舱里,听着水声沿着船身往后退。外头有人提着灯走过,光从门缝下一晃而过,落在她鞋边,又迅速消失。
她退出实验室时,郑君珩正把收着干果包纸的小匣盖好,抬头看她。
“你是不是有心事?”
她摇头:“不是心事。只是研宝又开口了。”
“在船上?”
“不在船上。”
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她有时会忽然沉默,也知道有些话不是不能说,只是说出来的时机还没到。这一点,反倒比她想像中容易相处。
“研宝又说了什么?”他问。
“先纠正别人的引用格式。”
郑君珩停了一下。
“这声音很有精神。”
“精神好到不先问我在哪里。”
“也许它本来就知道答案。”
“它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那它确实该先问。”
馥灵望着他:“你不觉得它先改格式很奇怪?”
“我觉得每个人开始做事时,先做自己最在意的部分,并不奇怪。”
她没有立刻回答。
郑君珩把小匣子放到桌上,木匣碰出轻轻的一声。他说得像是在谈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没有要替研宝下结论,也没有替她安排该怎么看待研宝这回的回应。
外头的船工喊了一句,声音被风送进来,又被船身吞掉一截。
他微微侧过头,像在听水面上的动静。
馥灵看了他一眼。
“你听得见吗?”
“听得见。”他说,“刚才只是没听清楚。”
她点点头,没再问。
小馥说:“主人,研宝已停止发言。”
“它是睡着了?”
“不能确认。它只是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