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第二日,郑君珩说,他的耳朵好些了。
馥灵正坐在案边收拾香笺,听见这句,手停了一下。
“好些,是哪里好些?”
“声音回来得快了。”
“快多少?”
“不一定。”
她把香笺叠好,抬眼看他。
郑君珩坐在窗下,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已经不冒热气,他大概是忘了喝。昨日短暂连网后,他又有一阵子听不清外声。更早几回循着香气追听旧声时,也曾这样安静下来,像突然被人从四周的声音里摘了出去。过一阵子,他又能听见她说话,听见院子里的脚步,听见翠微把茶盏放到案上。
那段听不见声音的时间,比前些日子短。
但“短”不是一个能拿来交差的答案。
馥灵放下香笺,说:“那今天再试一次。”
郑君珩看她一眼:“你每次说再试一次,最后都会多出三样东西。”
“这次只有四样。”
“比三样多一样。”
“四样里有两样只是纸。”
“纸也算东西。”
“王爷今日的分辨能力,似乎相当清醒。”
“我怕不清醒时,你会把第五样也拿出来。”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依本宝观察,殿下对您的工具数量有合理戒心。”
“你观察的范围,是我昨天拿出几张纸?”
“本宝听见殿下担心您又多拿东西。实际有几张,还得请您看。”
馥灵把笑意压下去。
“今天的都算同一组。”
郑君珩见她神情有异,问:“小馥说什么?”
“说我今日会很克制。”
“我不信。”
“我也还在努力。”
香房一侧的长案被收拾出来。
馥灵取出几只小陶盒,盒身没有标字,只在盒盖内侧做了不显眼的记号。她把盒子排成一列,又放上干净的香笺、木拍、纸牌,以及一册用来记录日期的簿子。
郑君珩低头看了一遍。
“四样。”
“我说了,只有四样。”
“陶盒、香笺、木拍、纸牌,再加簿子。”
“簿子不算工具,簿子是记录。”
“那木拍算什么?”
“提醒你现在有没有听见声音。”
“它既然能提醒我,便是工具。”
她停了一下,点头:“有道理。那簿子也是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