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过后的第二日,天阴着,没有下雨。
知香院后院的墙根还湿,泥土里混着昨夜落下的梧桐叶。赵馥灵端着一只小陶盘,推开后院的门时,郑君珩正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截细麻绳。那是她方才托他拿着、原想捆陶盘用的。
他抬头看她。
“你拿的是什么?”
“几样气味。”她把陶盘放在石桌上,“我想看看你今天听见什么。”
“那我若听见碗摔了呢?”
“只要碗还好好的,就算你的耳朵很有想像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麻绳。
“这根绳子呢?”
“本来要拿来捆陶盘。”她说,“但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那它现在暂时没有工作。”
“是。它比院里一半的人都清闲。”
廊外传来翠微的声音:“王妃,若说院里一半的人,请不要算我。”
“我没说你。”
“没说我就好。”翠微说,“但我先说了,免得掌院又替我安排差事。”
“我没有替你安排。”远处的念儿说。
翠微沉默片刻。
“掌院,您手里那张纸拿反了。”
后院里安静了一下。
念儿说:“我现在看正了。”
馥灵把陶盘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脸上努力维持着正经。郑君珩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她问。
“我没有笑。”
“你嘴角正在做一件很像笑的事。”
“它只是听见了。”
“嘴角也能听见?”
“今日听见的事情不少。”
他说得一本正经,她没能忍住,笑了一声。院墙另一边,念儿又开始念她手上的纸,声音比方才稳当许多。
馥灵没有急着掀陶盘上盖着的布。
他把麻绳递给她。她绕着陶盘试了一个松松的圈,仍找不到稳妥的绑法,便解开,将绳子还给他。再把茶盏、几片晒干的陈皮,和一小块木片分开放好。木片上留着一道细痕,是学徒用刀修枝时不小心刮出来的。
“你今日不带牌卡?”郑君珩问。
“带了,在屋里。今日先不用。”她说,“我不想每次坐下来,都像要给你出一道题。”
“那我可以自己提问?”
“可以。”
“若我不提问呢?”
“也可以。”
“这样一来,今日的课很像没有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