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街上又有人来了。
第一个人问完,第二个人便跟在后头。第二个人还没坐下,第三个人已经探进半个身子。有人抱着一只香囊,有人拿着一截旧布,也有人两手空空,只说自己“有件事想问”。
念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馥灵。
“姐姐,今日是不是要多添几壶茶?”
“先添三壶。”馥灵说,“不够再添。”
馥兰从帐册后头抬起眼:“我先记三壶。若再添,记谁的帐?”
“记知香院的帐。”念儿说。
“知香院的帐,是我管。”
“那记我的帐。”
“你没有帐。”
“我现在有了。”
馥兰低下头,在纸上写了几笔,神情严肃得像刚刚替念儿添置了一间铺子。
翠微从厨房端出茶壶,面无表情地说:“三壶已经添了。念儿的帐,先欠着。”
“为什么是我欠?”念儿问。
“因为帐上没有你的名字。”
“那你添上去。”
“是,掌院。”
翠微转身去取纸笔。
念儿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问馥灵:“她真的要添吗?”
“你刚刚不是叫她添?”
“我以为她会先问我。”
翠微已经在厨房门口停住了,回头说:“掌院,名字要写全名吗?”
“写念儿就行!”
“是,掌院。”
她这才进去。
郑君珩站在堂前,视线从门外的人群一路移到桌上的香盒,又落在馥灵身上。
“今日人多。”他说。
“昨日念儿问,若一整条街都来怎么办,我说,就让他们一个一个说。”
念儿站在旁边,挺直了腰:“我记得。”
“那就一个一个说。”他说。
他没有坐到堂中那把椅子上,而是把桌子往一旁挪了些,让出一条路。他问翠微借了几块木板,又向馥兰拿了笔,在板上画出一条直线。
在线标了四季,又在四季里分出节气。
最前头是立春,往后依次排开。旁边另外留了一块空白,写着“不记得”。
小栗探头过来:“王爷,这条线是让人走的吗?”
“不是。”郑君珩说。
“那是给蚂蚁走的?”
“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