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合上以后,郑君珩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长廊下,目光停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宫灯照着他的侧脸,将眉骨与鼻梁映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馥灵站在他身旁,也没有催他。
廊下的风很轻,吹得灯焰微微偏向一边。远处有人走过,捧灯的宫人将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动夜色。
她在心里说:“原先排的时辰,到这里都用不上了。”
小馥只答:“本宝在。”
她没有再说,小馥也安静下来。
前方的殿门内,灯火仍亮着。那点光透过门缝,细得像一根线,仿佛只要有人稍稍用力,便会断掉。
又过了一阵,帷幕后有人轻轻掀开殿门。
一名内侍走出来,先向郑君珩行礼,又朝馥灵躬身。
“陛下醒了,请殿下与王妃进去。”
郑君珩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内侍又补了一句:“陛下说,不必叫太多人。”
这句话像是特地说给外头候着的那些人听。廊下有几个身影都停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再往前。
馥灵跟着郑君珩走进殿内。
灯火比方才低了一些,烛芯烧得细,灯油浮着薄薄一层亮。床榻边的宫人退到帷幕之外,只留下照看起居的内侍。皇帝睁着眼,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呼吸不急,却比先前更轻。
郑君珩在榻边坐下。
“父皇。”
皇帝看向他,眼里还有倦意,嘴角却动了一下。
“你还没走。”
“儿臣想再陪父皇一会儿。”
“你方才也说了这句。”
“儿臣记得。”
“所以又说了一遍?”
“是。”
皇帝看着他,眼角的皱纹松了一点。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答话倒是省事。”
郑君珩垂下眼睛:“儿臣不敢多言。”
“在朕面前,你可以不必只挑不会出错的话说。”
郑君珩没有立刻回答。
馥灵在旁边听着,心里有一句话差点跑出来:如果皇帝一直这样问,郑君珩恐怕得先写一份答题范围。
她把那句话收了回去。
这里不适合拿它出来。
皇帝的目光转到馥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