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没有亮透,院墙外的脚步声又停了。
停得很近。
屋里没有一个人动。
小栗手里的杯子端到一半,忽然想起杯子不该拿去门边,便把它放回桌上。放得很轻,还是碰出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僵住。
阿乙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小栗用气音说:“我这次没有放在桌子底下。”
“很好。”阿乙也用气音说,“杯子也没有跑。”
念儿站在讲堂门边,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院门上,手里握着院规,指节微微发白。
翠微守着钥匙。
另一把在念儿身上。
最小的孩子坐在长凳边,膝头放着枕头。她坐在孩子旁边。先前已经把能做的事安排好,现在屋里的人各自在位置上,谁也不用猜下一刻该往哪里去。
只有郑君珩站在廊下。一阵带着湿泥、残烟与衣料气息的风从门边钻进来,他指尖按住衣襟里的星石布包,轻轻嗅了一下。
他面朝院墙,头稍稍偏着,像是在听墙外的风。
她看着他的侧脸。
“殿下。”
他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次。
郑君珩这才转过头来,眼睛落在她脸上。他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却没有立刻回答。
院外的脚步声又响了。
一步,两步。
接着是衣料擦过墙面的细响。
郑君珩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而是他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像把院子里所有人的声音都留在身后,往墙外那片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她站起来。
“你听到什么?”
他抬手,示意她等一下。
院子里的人都看着他。
没有人催。
她在心里告诉小馥:“他像是又在听香了,我叫他,慢了一拍才回头。”
小馥说:“依先前的几次,若一直追着气味里的声音听,仍可能暂时失去外界听觉。”
“多久?”
“本宝无法根据眼前数据给出确切时间。”
她心里一沉。
郑君珩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正在辨认一支看不见的曲子。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
“我听见有人说,守正门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