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还放在桌上,没拆。
郑君珩拿起茶盏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梆子响。
一下。
停了一会儿,又一下。
知香院里的声音慢了下来。方才还在廊下说话的学徒不约而同地停口,翠微手里的茶壶也停在半空。
她转头看向门外。
“这个时辰,谁敲梆子?”
郑君珩把茶盏放回桌上,没有回答。
外头又响了一声。
这一回,声音不是从院门前传来的。
它在侧巷。
她走到窗边,没有把窗推开,只将窗缝拨开一点。外头的天色正往暗处沉,院墙上挂着的灯笼还没点,墙外那条路被傍晚的水气浸得发青。
路上没有人。
她正要收回手,巷口一点影子掠过去。
不是行人走得匆忙的影子。
那人的身体贴着墙,走得很低,像是在避开某一扇窗。
她把窗轻轻掩回原处。
“翠微。”
“在。”
翠微把茶壶放下,走到她身后。
“去找念儿,请她把院里的人收进讲堂。先低声告诉她,院外有异样,要关好院门,清点人数。别在孩子面前高喊。”
翠微面色一整。“我去。门也会看好。”
她转身出去,经过门口时,刚好撞见一个学徒抱着半篮木片跑来。
“翠微姐姐,掌院让我去拿木片,说晚些时候要补香架。”
“放下。”
学徒立刻停步。
翠微看了一眼他怀里那篮木片。“你也去讲堂,顺便带着木片。”
“木片也要听讲?”
“今日它们也算院里的人。”
学徒低头看了一眼木片,抱得更紧了些。“那它们坐前面还是后面?”
“前面。木片不会在后头交头接耳。”
学徒抱着木片去了。
她立在窗边,听见巷口、侧墙与后头先后各有脚步停下,轻得像被风藏住半截。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依您目前听到的声音,院外至少有三处不同方向的脚步。”
“你能听得出来?”
“您听到的,本宝也听到了。脚步深浅不同,停顿位置不同。仅能判断院外有人,不足以判断人数与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