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写得像在说我,也像在说你。”
“大概是。”
“你也不希望别人只看见你鼻子很灵,就以为你什么都能闻出来。”
她一怔。
他说得没错。
她来到大晟以后,太多人把她的鼻子当成答案。有时候她也差点相信,只要气味够清楚,事情就能被分得明明白白。
“是。”她说。
“那这张纸,留着吧。”
他把纸折好,没有放进衣襟,只放在桌上。
那一刻,灯火停在他的侧脸上。
灯芯上细细的一点红没有跳,窗纸上的竹影也没动,连他放在纸边的手都静着。
赵馥灵忽然想起那些日子里的声音。
不是茶盏碎掉的那一声,也不是风穿过廊下的声音。
而是他曾经总能在一屋子人说话时,第一个听见她叫他。
“下一步怎么走,你自己选。”她说。
“我想先不闻香。”他说,“等到我听清楚周围的声音,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好。”
“如果过几日还是这样,我再和你说。”
“好。”
翠微进来收走后来换上的那只空茶盏,也把末尾几句话写给他。
郑君珩看着她的嘴唇。
“这次是真的空了。”翠微说,“不是我偷偷喝完的。”
赵馥灵看向那只空盏。
“你还偷偷喝过?”
“奴婢没有。”翠微说,“只是王爷刚才看我时,像是在等我交代。”
“我只是想问茶盏是不是空了。”
“那现在知道了。”
郑君珩点头。
“现在知道了。”
翠微把茶盏端走,出门前还不忘补一句:“明日我会把茶放在王爷看得见的位置。”
“不用特意。”
“是,王爷。”
她走得很快,显然不打算让王爷再补上一句“不用特意”。
房里安静下来。
郑君珩没有再去拿那叠牌,也没有闭上眼睛闻香。他只是坐着,看着桌上那张折好的纸。太医稍后会来,今晚不再拿香声试自己的耳朵。
窗外有风。
赵馥灵听见了。
郑君珩没有说自己听见。
她也没有替那阵风,说出任何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