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取夹炭的长钳,再叫掌事的人来。”她对守卫说,“不要用手碰,也先别把周围踩乱。”
守卫看向内侍。
内侍没有等她再说一遍,立刻点头:“照王妃的话办。”
翠微转头看她:“姐姐,若等下什么也没有,只是谁把香灰掉在这里了呢?”
“那也先看清楚。”
翠微点了点头,让出守卫取物的路。
郑君珩看了看阴影里的墙根,又看向馥灵。他把纸翻过来,在背面写:等人来以前,不要靠近。
这不是命令,也不是判断。更像他把自己的担心放到纸上,留给她看。
她点头。
廊下的风掠过衣袖。灯芯轻轻一晃,照得郑君珩的侧脸忽明忽暗。他耳边没有任何守卫的脚步声,没有衣料摩擦的细响,也没有内侍压低声音的询问。
只有那一股被香气变出来的声音,还留在他的感觉里。
他抬手按了一下耳侧,然后朝西侧偏了偏头。
馥灵望着他,没有问他听见了什么。她等他自己把笔拿起来。
他写:像细弦绷着,没有断。
她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微微一沉。
他闻香时,气味会在他那里变成声音。这件事从来不是一个只要说出来,就会变得简单的本事。从拿起星石到此刻,外界仍旧无声;那根细弦却还绷着,像那股香气尚未散干净。
她没有去碰他的手,也没有替他把纸上的话解释成别的意思。
只在纸上问:“你还要继续听吗?”
郑君珩读完问题,低头写:不必了。方位已经告诉你。
“好。”
翠微看着两人传纸,忍了一下,还是开口:“殿下现在不能听见,王妃便不能只问一半。问完要等他看见,不能问完就走。”
馥灵转向翠微:“我没有要走。”
“那便好。”
“你在查勤?”
“奴婢在查话有没有送到。”
郑君珩把纸拿回去,写:她查得很仔细。
翠微看完,收好笔,答得平静:“多谢殿下肯定。”
馥灵低头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翠微。
“你们两个现在倒是能自己谈起来了。”
翠微说:“殿下写,我看。奴婢要说的,也写给殿下看。”
“你说得很有道理。”
翠微点点头,继续留意守卫是否回来。
“别只让他看嘴唇。”馥灵又提醒。
翠微点头,将该交代的事另写清楚,等郑君珩读过再收。
守卫带着长钳回来,身后跟着一名值夜内侍。几个人没有冒然挤进阴影里,先看了看地面,又等馥灵指出那股味道较集中的位置。
长钳伸进廊柱后方,夹出一小团灰黑色的东西。
它落在托盘上,外面裹着一片薄纸,纸边已经烧得卷起。炭火只剩暗红的一点,碰到夜风,便有细细的灰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