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宝可以不再提起。”
“这和忘记不太一样。”
“但比较实用。”
她轻轻转动手里的橘子。
城门下,光线从暗处移到亮处。那枚橘子表皮上的小孔被照出细细的纹路,像一张很小的地图。她没有剥开它,也没有问它从哪里来。篮子里还有几枚,福生已将换车的地方指给车夫,站在旁边等候。
“路上还顺利吗?”福生问。
“路上有耽搁,急报应当已到了。”郑君珩回答,随即问起宫中的传话。
福生看了看城门周围的人,将声音压低:“传话的人在太医院值房等,先请王爷与王妃过去。换用的车也备好了,不在这里耽搁。”
“有劳。”
“不敢。”
福生退到一旁,让人牵过马来。
他办事时比刚才说话有条理得多,先安排车马,再让开道路,最后才想起手里还提着放着余果的篮子。赵馥灵看着他一面指挥,一面把篮子交给跟来的人,忽然觉得“首席,橘”大概不是他准备好的迎接词,而是他手上能确认的东西太多,嘴巴只挑了最短的两样。
称呼,和橘子。
说不定人走到一座新城门前,能抓住的也常常只有这种小事。
“王妃。”福生回头问,“橘子要不要剥?”
“不用,我自己来。”
她把橘子收入袖中。
“好。”
福生点头,没有多问。郑君珩也没有替她接过去。翠微替她理了一下袖口,小栗重新坐回车里,嘴里还念着“首席,橘”,像是打算把这句话留着,等哪天拿来笑福生。
“小栗。”福生提醒他,“不要到处学。”
“我没有学。”小栗说,“我只是在记录。”
翠微道:“小栗有记录的习惯,合理。”
“翠微,你也不要鼓励他。”
“我没有鼓励。”
小栗看着她。
“你又点头了。”
翠微低头看了看自己,像在确认方才有没有做出什么动作。
“我没有。”
“你明明刚才点了。”
“那是我在确认。”
福生站在旁边,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忍住没有加入。
郑君珩朝她伸出手。
“下车吧。”
她将手搭上去。
城门里的街道就在前面。进城的人还在走,说话声仍然交叠,没有谁因为他们来了,就把日常暂停一下。她踩上地面时,鞋底碰到薄薄一层土,身后的车轮声立刻被人声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