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水声一遍遍经过,屋内的灯芯轻轻跳了一下。
那扇门,谁也没有看见。
弦声停下来时,郑君珩还坐在桌边。他的手指仍搭在那张“辨认”上,像怕一松开,纸上的字就会从桌面逃走。
馥灵没有催他。
她把桌上的牌卡收进木盒,留下那张写着时辰的纸。纸上只有几个简单的记录:弦声何时响起,何时加急,他是否听见屋里的水声,是否听见她说话。
“现在呢?”她问。
“没有了。”
“水声呢?”
他朝窗边偏了一下头。
“听得见。”
“我说话呢?”
“也听得见。”
“很好。”她说,“那今天的记录就到这里。”
他看了看那张纸:“你不打算替它取个名字?”
“它已经有名字了。你叫它弦声。”
“我说的是那扇门。”
“那扇门是你看见‘辨认’两字时想到的比方。”她说,“没有真看见门,也不用替它补上门牌号码。”
郑君珩笑了一下。
“你说得像在替一扇门办户籍。”
“我以前还做过更无聊的事。”她说,“有一回,我把一整排精油瓶贴错标签,最后替它们做了三份更正表。瓶子本人一点也不感激我。”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本宝认为瓶子不感激您,是因为它们没有嘴。”
“你也没有嘴。”
“所以本宝不会犯这个错。”
她差点笑出声。
郑君珩抬眼:“你笑什么?”
“想起有个人,刚才把牌卡排得比朝廷文书还整齐。”
他低头看了一眼木盒,仿佛想替自己辩护,最后只说:“它们确实排得很齐。”
“是,整齐得像准备一早上朝。”
“那它们去上朝,谁替你看着?”
“翠微。”
门外传来一点衣料摩擦的声音。
翠微隔着门说:“奴婢在。”
馥灵看了一眼门板:“你还没去睡?”
“王妃说一起等一等。”
“我不是叫你站在门外等。”
“奴婢也没有站着。”翠微平平地说,“奴婢坐着等。”
小馥说:“主人,翠微方才说坐着等。本宝还没听见她回房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