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问过有无旁的不适,叮嘱先歇着。她让人送他出去,自己与郑君珩仍留在桌边。方才那点笑意过后,屋里又安静下来。不是方才那种被声音抽空的安静,而是各自都还在这里,谁也不急着先开口。
她低头看着纸上的记录。
近坐那回连接开始。网页加载。她断线,退出实验室。郑君珩听不见。后来,院子里有人扫地,炭火轻响,阿乙大喊,他的声音回来。
顺序写得清楚,原因仍然空着。
她拿起笔,在“下回”两个字旁边停了一下,又把笔尖移开。
“你现在想问什么?”郑君珩说。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
他微微一怔。
她没有往下接着说,只等他把这句话听完。
郑君珩低头看向桌上的册子。纸上记着他方才告诉她的感受,没有替他多添一个字。
“愿不愿意什么?”
“愿不愿意让我再试一次连接。也愿不愿意再经历一次那种听不见的时候。”
他没有回答。
她说:“这两件事可以分开答。你可以只答其中一件,也可以都不答。你还可以现在不答,过些日子再说。”
他抬起眼,看了她一会儿。
她把笔放下。
“我不会把你留下来,也不会拿你的沉默当作答应。”
郑君珩的手在杯身上停住。
“你倒替我预备了不少退路。”
“因为我不知道你要不要走。”
“我若走了呢?”
“那我就把门让开。”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王妃说话,倒像在香房里发号施令。”
“我没有发号施令。”
“你刚才说要把门让开。”
“我说的是我让路,没叫你站到门外去。”
“原来如此。”他说,“是门先得了出路。”
她立刻看他。
他笑了一下,笑意不深,像是故意把话说得轻些。
她也没有被他带开。
“你有选择。”她说,“所以我才问。”
***
翠微进来换茶时,脚步比平常轻。
她把茶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两人中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没有问发生什么事。
“王爷的茶快凉了。”翠微说。
“我刚喝过水。”郑君珩说。
翠微把茶壶往他手边挪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