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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婆婆握着那把钥匙,握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念儿,眼睛红红的,说了一句:
“我那口子要是知道,”邱婆婆说,“他老婆管起了香院的册子,他会说,卤要多放一勺。”
院子里的人,先是一愣,然后一起笑了。
笑声在雪地里散开,散得很远,散到院墙外面,一只麻雀被吓得从栀子枝上飞起来,抖落了一枝的雪。
雪落在皇孙头上。
皇孙打了一个喷嚏。
小栗说:“第二十次,你输了。”
“这不算!”
“算。”
“不算!”
皇孙把斗篷往头上一拉,露出一双仍然不服气的眼睛。小栗伸出手,替他把斗篷边沿拉好,神情倒比方才判胜负时还要严肃。
顾泽在台阶上,抱着第九册,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流得很安静,一边流一边点头,好像在对自己说,首席很好管,首席很放心。
馥兰从荷包里拿出一块帕子,看都没看他,递了过去。
顾泽接过帕子,仍把第九册抱在另一只手里。他擦了擦眼角,又看一眼册子,仿佛正在仔细确认两边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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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散了以后,院子里只剩下雪,和一地乱七八糟的脚印。
她站在栀子树底下。
念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念儿从怀里拿出那把院门钥匙,看了看,又收回去。
“姐姐。”
“嗯。”
“以后,院门我开。”念儿说,“你早上可以多睡一下。”
她转过头看念儿。
念儿的脸冻得红红的,眼睛很亮,嘴角绷着,努力不笑。
她低头看着掌心,在心里告诉小馥,刚才那点凉已经散了。
小馥这时候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雪:
“主人,从您走进院子到现在,本宝一句都没有说。”
“我知道你没有说。”
“本宝想说的是,”小馥说,“您刚才说手凉,现在又说暖了。钥匙交出去,手心倒没有一直空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
雪光照在上面,什么都没有。
可是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