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皮脆,内里软,麦香浓,带一点咸,一点焦。
她眼睛弯了:
“好吃。”
“第二。”
“第二也够了。”
她把手里的饼小心托着,免得碎屑落进屋瓦缝里。郑君珩也没急着吃,只将手中的另一块放在膝边,指尖轻轻压着荷叶。
两个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凉凉的气息,吹得发丝贴在脸颊上。
赵馥灵抬手把那缕发丝拨开,指腹碰过脸侧,凉意留了一瞬。她没有把头发再别到耳后,任它落在肩头。
远处,传来一声驼铃。
叮。
很远,很轻,像夜里不小心掉进风里的一粒小珠子。
她咬下一小口饼,慢慢嚼着,余下的仍托在荷叶上。两人之间只剩荷叶窸窣的声音,偶尔有瓦片受风轻响,像有人在屋顶另一头换了个坐姿。
***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屋脊在月色里有一道淡淡的弧线,郑君珩的手指在膝边停住,没有去碰剩下的那块饼。
声音很低,像怕惊动天上的星。
“今天,又来了一封。”
“长安?”
“嗯。”
她没有问是什么。
她把手里剩下的碎屑拂进掌心,没有急着拍掉。那封信从长安送来,纸上写了什么,她不知道;但他坐在她身边,肩膀比方才更直了一点。
“陛下入夏之后,”他说,“咳得更凶了。”
“严重吗?”
“太医说,夜里常常咳醒。”
她没有说话。
她把掌心收拢,指尖碰到一点饼屑,便又慢慢张开。夜色里,她看着手心那一点微末的碎屑,忽然觉得它脆得可怜,经不起再多一分力气。
“朝里,”他停了一息,“折子又来了。”
“第二轮。”
“第二轮。”
他把手里的烤饼,轻轻放在膝上。
荷叶的热气已经淡了,郑君珩的指腹在纸叶上按出一道浅痕,又缓缓松开。
“这回,名单上,”他说,“多了两个人。”
“你还在?”
“在。”
“第几?”
“第二。”
她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说“恭喜”,也没有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