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阿芷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又没走。”
“你吓死我了!”
“我只是睡一觉。”
“睡这么久!”
“老了,”阿芷说,“睡得沉。”
赵馥灵看了眼念儿脚边那只鞋,伸手替她往旁边拨了一下,免得她抱着阿芷时又踩上去。念儿鼻音很重,仍紧紧抱着老人手臂,额头在阿芷的袖子上蹭出一道皱褶。
赵馥灵把鞋放到榻边,等念儿哭得缓了,才轻轻扶她坐稳。
整个东厢,被哭声与笑声,挤得满满的。
***
等大家都平静下来,阿芷才慢慢转过头,看向赵馥灵。
温以宁将水碗放回小几,念儿依着床沿坐下,手还抓着阿芷的袖口。她把手掌按在膝上,眼眶仍红,总算能把气息顺过来。柳氏仍站在门旁,肩头放松了些,伸手将衣襟上皱起的地方理平。
窗外的光,已经很亮了。
她的目光,穿过晨光,穿过满屋的人,稳稳地,落在赵馥灵的脸上。
“孩子。”
“嗯。”
“我做了一个梦。”
赵馥灵把凳子往床边挪近一点,凳脚轻轻擦过地面。她没有再握得那么紧,只把手掌覆在阿芷掌侧,等着她往下说。
“梦见什么?”
“梦见一只猫。”阿芷说,“又胖又橘,趴在窗台上,看着我。”
赵馥灵的心,轻轻一紧。
屋里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阿芷脸上,没有人催促。念儿的手仍攥着袖口,温以宁的手指停在水碗边,连门旁的柳氏也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牠说,”阿芷笑了笑,“你怎么还不回家?”
屋里,一下子静了。
只有窗外的麻雀,叫了两声。
赵馥灵握紧了她的手。
“那您怎么说?”
阿芷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帐顶,过了片刻,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说,不急。”
“我还有一个院子,要看。”
她转过头,看着赵馥灵,眼睛里,是一种很平静、很清楚的光。
“三月初三。”
“我要去。”
窗纸上的晨光一寸寸移过床沿,那只手仍安安稳稳地留在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