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闻香识人是什么意思 > 121归来(第5页)

121归来(第5页)

她直起身,目光在圣旨边角停了停。方才捧在掌心时,只觉得它沉,如今靠近了,才知道那份端正连气息也不肯多走半步。

再闻左边那一张。

她用指腹托住纸角,避免薄纸贴在案面上。纸面微微起伏,纤维里藏着的水分和气息也随之贴近她的鼻端。

纸很软。她将纸角对着光,细看纤维,再用指腹轻轻摸过,看着像竹纸。鼻间则有水腥,淡淡的,湿湿的,像一条运河刚从夜里醒来。墨里有一点点艾的苦。

她指尖在纸边轻轻掠过,触到一小处翘起的纤维。那一点粗糙留在指腹,像远路上不易察觉的一粒细砂,轻得很,却让人记得住。

驿站说,这张从扬州来。

右边那一张,摸起来粗、糙,对光看,纤维也较疏,像麻纸。纸面留着尘土的干、羊油的腻,最底下一缕杜松,薄而清冷,让她想起北境的风。

她没有把纸贴到鼻尖,只让它停在一个恰好的距离。纸面沾着的冷意隔着指腹传过来,薄薄一层,像是它一路走来时始终没能暖透。

另一张,从北境来。

两张纸,字却一样。

她把两张纸的纸角一点点挪近,先对齐上缘,再对齐下方。纸张摩擦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仿佛整间空堂只剩这点细响。

瘦小,整齐,一笔不苟:

乳香三钱。沉香二两。艾草半斤。

她的眼睛沿着那一行字慢慢走过,停在每一笔收尾的地方。字迹并不漂亮,却有种让人难以忽略的稳当,像写字的人落笔之前早已知道每一个字该去哪里。

最后一味,只有两个字:

归来。

她把两张纸拿起来,叠在一起,对着门口的光。

纸薄得透出后一张的影子,她把两边的边角轻轻错开,再慢慢合上。门外的光穿过纸面,将细细的纤维照得一清二楚,案上的铜炉则在旁边投下半圆的暗影。

两份字的大小与行距近得惊人,几处转折也相似。像同一个人的手习,可她还不能凭叠纸便排除摹写。若真出自同一只手,怎会一张从南边来,一张从北边来?

她将两张纸举得更平,眼睛跟着笔画一处一处比过去。末笔收住的地方尤其相像;纸角稍一错开,又看得出笔画并非处处重叠。纸张不同,路途不同,这份相似究竟从何而来,还没有答案。

两张,同一天到。

她放下纸,指尖压在“归来”两个字上。

那两个字在指腹下只是一层墨,薄得几乎摸不出起伏。她的指尖却没有立刻移开,像是想从墨迹底下再摸出一点别的东西。

这两个字,不在闻香堂的暗号表上。

她回想起那些已经熟悉的记号,脑海里像展开一张张薄纸,字句各自有位置,彼此也有牵连。可眼前这两个字独自落在纸上,无从归进任何一格。

她认得所有的暗号:甘草,黄连,换药,丁香几。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条,叫人回来。

她把手收回来,袖口垂落,遮住腕上的浅痕。圣旨仍铺在一旁,云龙的织纹在日光里闪着细光,两张纸则压在它的旁边,各自带着一段不同的路。

窗外,檀香的烟慢慢散了。

一缕青烟从铜炉上方斜开,散到光里,淡得再看不出原本的形状。赵馥灵的指尖仍停在桌边,影子被晨光拉长,落在三样纸面之间。

赵馥灵坐在空了的正堂里,忽然觉得有一点好笑。

她今日刚接了圣旨,府里的人忙着算嫁期、算银子、算衣料,连一个饼摊都开始替她预备招牌。可她眼前偏偏摆着两张写了“归来”的纸,像是有人不肯加入那些热闹的盘算,只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落下一笔。

归来。

她来这个世界,满打满算,快三年。

案边的晨光又往前挪了一点,照亮那两张薄纸的纤维,却没有照亮字句以外的地方。

有什么地方,轮得到她“归”?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