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是你的。
最后一件事。
我知道是谁。
我不写他的名字,因为写出来的名字,是一把刀,我不想让你握它。
你要等,等你自己的鼻子,认得他。
馥灵,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活着。
是在知道所有的事以后,还肯,温柔地活着。
你娘,没有做到。
我希望,你可以。
已知。待你来。
娘。”
***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赵馥灵跪在那里,信纸在她手里,一下一下,轻轻地抖。
她读到“馥灵”两个字的时候,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文若兰。”柳氏在身后,轻轻念。
声音,抖得厉害。
“她从来没有告诉我,”她说,“她叫这个名字。”
赵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白得发青。
“文……”他喃喃,像在念一个陌生的字,又像在念一个十二年前就该记住的字。
灯光里,他的脸,一寸一寸地崩开。
不是哭。
是一个站了十二年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站的位置,是错的。
柳氏的手仍握着他的袖口,指尖陷进布料里。她低着头,紫色斗篷的边沿沾了雪水,水珠凝在那里,将落未落。
“那年开春,”他的声音,很低,很哑,“我在边关,收到一封家书。”
赵馥灵抬起头。
“信上只有三个字。”
他闭上眼睛。
“无大碍。”
屋里的空气,凝住了。
“我信了。”赵维说,每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挖出来,“我打完仗,回来,她已经入土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间屋子,看着那把藤椅,看着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被。
“我一直以为,”他说,“她是病死的。”
赵馥灵把信,慢慢折起来,贴在胸口。
“父亲。”
“嗯。”
“我想再闻一闻,”她轻声说,“娘留下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