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爆了一下。
过了一息,两息。
什么也没有发生。
“江姨。”
“嗯。”
“娘说,合上,路自己会出来。”
“是。”
“可是……”
赵馥灵的话,停在这里。
因为她闻到了。
她喉头微微一紧,掌心贴着根皮,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不是从外面,是从手心里。
一缕极淡极淡的味道,从两块根之间那道细细的缝里,慢慢升起来。
甜,暖,底下压着一点树脂的香,像小时候贴着娘的衣襟睡着时,鼻尖蹭到的那一块布。
安息香。
她整个人,一动不动。
“江姨……”
江雪娘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眼角微微发红,却没伸手去碰那块根。
“我也闻到了。”江雪娘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是她。”
赵馥灵低下头。
她把两块根,慢慢分开一条缝。
切面上的薄膜映出一点微光。两边分开后,那光仍贴在根上;她托稳手腕,仔细分辨那层东西与根皮原有的油亮。
断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琥珀色的东西,在灯下微微发亮,像刚凝住的蜜。
“是树脂。”她喃喃,“娘在切面上,涂了一层安息香。”
“为什么?”
赵馥灵把两半根托在掌心,指腹避开切口,说话时声音有些发颤。
“也许是为了保护切面。”赵馥灵声音发颤,“薄薄涂一层,把底下的东西护住。”
江雪娘望着两个断面,手指在袖里蜷了一下。
“保护什么?”
她没有答。
她把两块根,重新贴紧,双手合拢,放在胸口。
用体温。
掌心的暖意只让香气慢慢浮起,切面上的薄膜仍在。江雪娘往炭盆看了一眼,赵馥灵便取过一方干净帕子,托稳两半根,移近炭盆的余热。她不敢碰火,也不让帕子挨到炭,只隔着一段距离,小心留意表面的变化。
一息,两息,三息。
屋里,没有人敢出声。
炭盆里的火,把墙上的影子,一晃一晃。
那块根被帕子托着,安静地停在炭盆旁。赵馥灵的手没有离开,江雪娘也没有催她。油灯的火苗映在她指节上,忽明忽暗,衬得那一小片暖色格外柔和。
大约过了一炷香。
她的手心,开始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