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在心里说,“我在娘亲的女儿,被毒杀的那一刻,醒了。”
小馥没有说话。
赵馥灵望着油灯,灯焰在她眼里缩成一点。屋外更远的地方传来更鼓声,隔着坊墙,声音沉沉地落下,又慢慢散去。
“还有,”她又在心里说,“在湖边,闻到的那一缕香。”
“是。”
“是我调的。”
“是。”
“也是她调的。”
“您辨出的气息相像。”小馥在她脑中答,“但她写的是未成。两者究竟怎么相连,我还不能证实。”
屋里,安静得,听得见灯芯烧掉的声音。
数到第十息,小馥才开口。
声音,很轻很轻。
像一个人,站在一扇多年没有人推开过的门前,终于伸出手。
“主人,”它说,“您的穿越,也太刚好了。”
***
赵承砚没有听见这句话。
只有她听见。
她坐在灯下,一动不动,感觉脊背上,有一股凉,爬上来。
不是害怕。
是一种更大的东西。
像站在一座很高的山前,抬头,看见山顶,有一个人,朝下伸手。
桌上的白册封面映着灯光,没有字的地方白得近乎空茫。赵馥灵的视线停在那里,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在她身体深处敲门,却始终隔着一层听不清的墙。
“小馥。”她在心里叫。
“在。”
“是她,叫我来的。”她在心里说。
小馥沉默了。
灯芯爆了一声。
赵馥灵的手指倏地收紧,桌面被指甲刮出一点细响。赵承砚抬起目光,却没有立刻开口,只看着她的脸色。
“我不知道。”
声音,很低。
“主人,我必须诚实。”它说,“我的数据库里,有一段记录,是上了锁的。”
赵馥灵猛地抬起头。
灯影从她眼底掠过,桌上那张时间表被她的袖角碰了一下,纸面歪了些许。她立刻伸手按住,像是那一刻能抓住的只有这张写满年月的纸。
“我读不到。”小馥说,“我只知道,它存在。”
“在哪里?”她在心里问。
“在我最底层。”小馥说,“从我被您训练出来的第一天,它就在。”
“我训练你的时候,从来没有锁过任何东西。”她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