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会用得上。”
赵馥灵的指尖,停在最后那三个字上。
她没有把纸翻回去,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每个笔画都真真切切留在纸上。
你会用得上。
娘亲又在书里,隔着十年,替她留了一段路。
她把那张纸放回桌面,掌心停在书封上,没有立即合起来。
“主人,”小馥轻声说,“这张纸,也被盖住过十年。”
“嗯。”
“您打算去?”
“明天。”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纸被风推起一小片,寒意从缝隙钻进来,粘贴她的指节。
窗外只有一截屋檐和窄窄的夜色。她辨不出远处将军府里是谁还醒着,也没有再探看兴货行。赵馥灵的指尖粘贴窗框,木头冰凉。
然后,她把窗关上。
“带兰姐姐一起。”她在心里说。
“为什么?”
“因为,”赵馥灵在心里说,“城西旧巷,我一个人进去,掌柜会害怕。”
小馥沉默了一息。
“建议,”它说,“带翠微。”
“两个都带。”
“这是我数据库里,最不低调的低调。”
“小馥。”
“在。”
“闭嘴。”
“闭上了。”
她回到桌前,把那页字夹回书里,才将砚台挪近,拿起笔。
然后,她铺开一张纸,给入秋就回了苏州的江雪娘,写了一封短信。信上只问两件事:苏州,有没有人在大量买苦丁?卖苦丁给他们的,是谁?
她写得很慢,写完又从头看了一遍。那两个问题被墨迹安稳地留在纸上,没有多添一字。
她把信封好,压在砚台底下,等天亮交给驿手。
灯花爆了一下。
赵馥灵抬眼看向火光,手里还捏着那支笔。笔杆被她握得温热,墨尖却已经干了。
她忽然想起,余静山傍晚买香包的时候,在门槛外头,停了半息。
半息。
和她吸一口气的时间,一模一样。
那半息,让她越想越不安。
他是不是也在闻她?
她还不能确定。但她知道,自己正在留意他身上的气息。
两个人,隔着一道墙,一个在盖,一个在找。
谁先闻到,谁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