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原先还以为这张单子要靠她在香材里找出什么隐秘,没想到最要紧的一味竟是寄单人近况。若往后有人拿着“我很好”四个字来报平安,她恐怕会先问对方,这张单子里有没有甘草。
这个人,用最普通的东西,编一个最不普通的暗号。
“还有这个。”
他把锦袋递过来。
她打开。
袋口的细绳从她指间滑落,里头的玉佩碰了一声,清脆得像夜色里忽然落下一粒小石子。
一块白玉佩,半个巴掌大,雕着一只展翅的鹤。
另一块,在他手上,大小、玉色相同,鹤却朝着相反的方向。
两块放在一起,翅膀会合成一圈。
两只玉鹤相向而立,翅尖正好接上。一只鹤只占半圈,两只凑在一起,才完整。
“有事要找我时,”郑君珩说,“把这个,放在你窗台的第三格。我的人,每天都会看一遍。”
他手里那枚玉佩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赵馥灵把自己这枚托在掌心,鹤翼雕得细,羽尖一层一层,指腹沿着玉面滑过时,能感到细微的起伏。
“若是太急?”
“那就用这个。”他说,“摔一次,院外值守的人听到,会立刻来报我。你若能出声,直接叫人更快,不必等巡看窗台。”
她捏着锦袋口的绳子,心里把“摔一次”记了下来。这句说得简单,却不是玉会自己传话。她抬眼看了看院门:有人守着,消息才有地方去。
赵馥灵看着手里的玉。
十六岁。
她不确定,这算什么。
不是定情,没有那么轻。
不是赏赐,没有那么远。
是一个二十岁的人,把自己的一半命,放在她手里,说:你需要的时候,我来。
“殿下。”
“嗯。”
“这个,算盟约吗?”
她指腹还停在玉鹤的翅膀上,问得认真。灯火落在两块相对的玉上,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恰好把那道相接的线照亮。
他看了她一会儿。
“算。”他说,“同路的人,该有的东西。”
赵馥灵把玉佩收进袖子。
玉面贴着袖中布料,微微一凉。她抬手时,锦袋在袖口轻轻碰了一下,像有一只小小的翅膀藏在那里,等着哪一天再展开。
梅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响了一声,又静了下来。
“明天,”郑君珩忽然说,“我的人要去抄张叔同的书房。”
她抬起头。
“你要不要,来闻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