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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太医看不出来的（第5页）

郑君珩一步就跨到她身边，伸手要扶，又在半空停下，收了回去。

他没有碰她。

她心里记了一笔。

他的手收得很快，袖口擦过衣料，发出一声细响。他让开床边的小凳，等她坐稳，才开口，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塞进她正要说的话里。

“说吧。”他说。

“先查床边。”赵馥灵喘了口气，“那一点杏仁样的气息，留下最清楚痕迹的地方，靠近嬷嬷的枕头和嘴边。壶、杯和炉边暂时没找到，不能就说水、药、饭都已排除了。”

她说得不快，每一项都停得清楚。郑君珩的目光落在床边，像是在把那几个位置逐一对上。

“嘴边。”

“我追得到的这三天，都在申时前后，靠近枕头，不到一尺。三天都有相近的气息，浓淡却不能拿来当吃进去的分量。”

小馥在她心里补了一句：“时间与位置一致，值得留意。”

赵馥灵没有理会它。三天的痕迹能说明三天，能不能由此推到更早，还得把桂嬷嬷说过的话一并放进来。

她看着床上睡着的人。

“嬷嬷说三个月。”她说，“若这件事和病有关，就得再查三个月里的饭、药与经手的人。我只追到三天，不能说第一天起就日日如此。”

她停了一下。

她没有再多作解释。这是一个由她自己提出的推想，还不是能拿来定罪的凭据。她只看着郑君珩，等他听完。

“还有一件事。往回约半个时辰，门口留过一段皂荚与栀子的气息，屋里没有同样清楚的那段痕迹。是谁停过，得再问。”

“栀子皂。”郑君珩说，“只有内务房做。”

小馥在她脑子里说：“气味来源的范围缩小了。请注意，范围不是人名。”

赵馥灵在心里回它，我听见了。小馥像是还想再提醒一句，最后只安静下来，算是给了她难得的体面。

“平常谁会在那时候，到门口停一停？”

“翡翠。”郑君珩说，“这个时辰以前，她都会来看一眼，确认嬷嬷醒了没有。”

听起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小馥却在她脑子里，轻轻说了一句：“已记录。这一条，我先不给可信度。”

赵馥灵在心里提醒它，这回不用特意说出来，她也知道不能把一句平常话当成证据。小馥的回应只有一声很轻的“嗯”，听起来倒像是替她把那句提醒存了档。

屋子很安静。

窗外的日光往地面移了一截，桌上两只茶盏仍并排放着。光停在其中一只盏沿，亮得细而薄，屋里的人都没有伸手去碰。

郑君珩没有动。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低到几乎要被呼吸盖过。

“申时。”

“是。”

“翡翠每天申时，会喂她吃一碗汤。”

赵馥灵抬起头。

窗外的光，刚好斜斜地落进来。

离申时，还有两个时辰。

那道光停在床沿，照亮了一寸木纹；更远处的阴影里，仍有些事没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