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是翡翠的母亲和女儿。”
“翡翠?”
“儿臣府中内务。”郑君珩说,“据她供述,这三个月,她每日在喂儿臣奶娘的汤里下过药粉。粉与残汤已留存,有苦杏仁似的气味;请父皇核问。”
殿内,安静了一瞬。
连方才翻奏本的纸声也停住了,薄薄一页纸,被捏在某个官员手中,半折不折。
“张大人,”郑君珩转过头,声音很平,“要不要让她自己说?”
***
翡翠被带进来的时候,脚是软的。
她穿一身灰蓝的旧衣,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没有血色。
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鞋底落在砖面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赵馥灵望着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裳,喉间微微发紧,却把手收在袖中,没有上前。
一进殿,她就跪下去,额头抵在冰凉的砖上。
“奴婢翡翠,叩见陛下。”
“抬起头。”
她抬起头。
眼睛是红的,可是没有泪。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睫颤了一下,才把目光放到御座方向。
“说。”
她说了。
从三个月前,第一次有人拿着她母亲的手帕,站在她面前。
到匙柄里的粉。
到每天申时。
到那张纸条。
到她女儿在别庄里,夜夜喊饿的那些晚上。
她说得很慢,一句一句,声音抖,可是一句没有漏。
说到最后,她的手指拢进衣袖里,抓紧了那块粗布。赵馥灵看见她指节微微发白,便把眼神移开,不让自己盯着她看。
说完的时候,整个殿里,只剩银杏叶在窗外沙沙作响。
“这是七皇子逼她说的。”张叔同温声开口,“陛下,此妇人受制于七皇子,臣不怪她。”
“受制于谁?”承平帝问。
“这……”
“张卿。”皇帝看着他,“朕在问,她这三个月,受制于谁。”
张叔同脸上的笑,停住了。
可赵馥灵看见了。
那张笑脸停得极短,短得像一滴水落在石上,眨眼便收了形。赵馥灵仍把那一下记了下来,心想,原来再厚道的笑,也有忘了当值的时候。
她往前走了半步。
“陛下。”
“说。”
“臣女请以一事自证。”
***
“听说,”承平帝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你的鼻子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