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肴做得极好,春含雪正好饿了,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炖得软嫩的鱼肉,入口即化,没有半点鱼的腥味,宫里的御膳也不过如此,想到最近她跑来跑去,都没有吃点好东西,唯有在羽公子的山庄吃了一盘蜜饯甜鸭,才觉得那是人吃的,眼下这一桌子的菜自然是放开了吃,玉瑶泠给她倒了酒,柔和道,“这酒,是宛国商人酒铺里买的,说是你们宛国女子最爱吃的桑酒,酒润口甜,有桑果的香味,不像别的酒会气息浑浊,你喝一点,呵,这酒很难买,掌柜说要自己留着明天过年节喝,就剩这一坛,不舍得给我,是我多花了点银子买下了。”
何止是多花了银子,拿剑抵着脖子,别人才忍痛割爱卖给他了。
春含雪很快就闻到酸甜的酒香,望他一眼,拿起酒微微抿了一口,果香四溢,她一口气喝完一杯,最后是怎么到床上的,她忘记了。
衣衫褪尽,灼热的软唇擒住她嘴里的酸甜酒香,修长的手掌有细细的茧,摩在她的肌肤上,倒是比平常的抚摸更惹人喜欢,今晚她不用做什么,躺下就好,锦被抚在腰下,这滋味真不错……手法有点像秦煜衡,不对,秦煜衡是大夫,他医术高明,对人的身体最为了解,那里舒服,那里好,那里能让人更快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他的手掌下,不做那事,也能愉悦到极点。
怎么,二公子也会?
她睁开含着醉意的眼睛,手指勾在他的后颈,想了想又放手了……手指滑过他脖子下面,他喉咙里动了动,移开唇,低头一笑,咬住她的手。
香菊怀里揣着药瓶,小心的走进院里,门口的琉璃灯快要熄灭了,微弱的光照下来,只能看到地面跟一团团黑乎乎的假山、花盆,被三爷踢碎的那一盆碎片还在那,她随手不动声响放在角落,等着明天在收拾,哎,二爷对姑娘一眼望情,连她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的身边人换了衣裳,头发湿透乱遭遭,脖子掐出红印子,地上打碎的花盆也没正眼瞧一下。
怎么说,她母亲当年也是他的乳母啊,不正眼看,斜眼看下也行吧,问都没问,她还得偷偷给三爷送药,转头看了眼正屋,更加小心拿出火折子去偏房,不等她推开,门就从里面给拉开了,吓了她一跳,火折子的光照到明珠身上,他弓着腿坐在门口面无表情,三爷是晋安城里最出名的俊美男子,明艳端雅温柔,艳冠一城的璀璨明珠,今儿成亲,不知多少姑娘哭湿了帕子,就是来赴宴的那些贵女小姐,都是哭着走的,不用特意去看,在廊下就能听到一墙之隔外巷,马车过去时传来的嘤嘤哭泣,此时火折子的光在他身上,暗影都那样优美,香菊恍惚了下,赶紧把药瓶掏出来,蹲下身小声道,“三爷,你坐这干嘛,奴婢拿药过来了,你敷一敷,扭伤的地方明天就能消肿,这药是二爷军中用的,十分奏效……求求爷了,你不能让二爷看到,奴婢跟她同流合污把你藏在这,以是背主,奴婢会被二爷赶走的,你到床上躺着……求你了。”
她急得跟火锅上的蚂蚁一样。
连忙进屋点了灯,转身用力扶他起来移到床边坐下,把灯放在地上用篮子挡着,光一暗,她迅速打开药瓶子胆战心惊的给他敷药,敷完又用手帕紧紧包好,他的脚踝比姑娘离开时又肿了一圈,包了后鼓得像个大馒头,这得多疼!!
抬头一看,三公子额上果然全是汗珠,他动了动两条长腿,拉过被子躺下,帐内,阴暗不定的暗处,他转过脸来突然道,“没事了,你下去吧,今晚的事你敢吐露半个字,我都不会放过你,外面要是有人来找,就说没看到我。”
香菊眉头都快夹死苍蝇,吹熄烛火慌张偷摸着出去。
她来只为送药,这一屋子主子,那个是她能得罪的,在院子里又看了眼正屋,屋内传来细碎又香艳绮靡的声音,怔然了一下,红着脸低头小跑出去。
月色沉下,院内的灯火全都灭了,远处的天边微微发亮。
春含雪指尖撩开纱帐下了床,捡起地上的衣裳穿上,瞥了眼床上的睡熟的人,淡然的轻脚开门出去,她也信守承诺去明珠的房间,不用刻意点蜡烛,就着微光也能看清明珠汗湿发丝的脸,一把揭开被子,他的脚……飞快解开包扎的手帕,肿的地方无比烫手,又摸向他怀里也很烫,“三公子??”
他慢慢睁开眼睛,伸手捏住她摸在胸口上的手腕,看到是她,惊喜的笑起来,“你真得来了,我等了你很久,不知怎么就睡着了,被子里好热,给我脱衣服,身上没有一处是松快的,脱光也没问题,好热,好热,呵,我在宫里被人下毒也是很热,靠在冰凉的石头上一点用处也没,那地方也好痛……如同炸开了,迷迷糊糊的,我就在想,要是有个女孩子能救我,那怕不是我喜欢的,我……我也会迎她进门,虽然不能娶她为妻,可也能让她安稳富贵一生,她不愿意也没事,我会给她多多的银子做报答……然后你就来了……还好是你,真好。”
“别说了,我给你治伤。”
用那条帕盖在他脚踝上,掌心贴在肿大的伤处,内力运行揉散瘀血,直到血块消失,烫人的体温恢复正常,也不在疼了,他撑起身体,眼神一动,伸手抱住她脖子,亲在她唇上,不管不顾的把她拉上床去,脚受伤算什么,只要不是半身不遂动弹不得,他也要舍命陪君子,恩……,动弹不得也无妨,她能动就行,自己一向是躺着的那个。
宽衣解带,脱下鲜艳的红袍,天快亮了,在天亮之前……都算是洞房的时辰。
香菊一夜没睡好,大早上她就进正院里等着挨骂,眼皮颤了颤,挪着沉重的步子,想着她被婆婆赶出门的心酸,没丈夫做依靠,现在又要失去二爷这个大树,她就后悔昨天犯的糊涂,那知,一抬头,看到偏房的门重新上了锁。
昨晚踢碎的花盆碎片也没了,不用看,三爷离开了。
正房的门打开,二爷走了出来,沉着脸,“她是不是走了。”
春含雪当然是走了,干完该干的事,正要去找温霁,在大街上碰到她最不想见的人,她也没想到他会丢下一切找到这来,今天是年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