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不睡觉吗?”你询问惠枝。
单字一个“他”,模棱两可的称呼。收拾残局的惠枝先是一愣,略微迟疑着琢磨了良久,才试探性开口:“我也不太清楚……家主大人身在东京,不需要任何佣仆照顾,工作什么的,我们又接触不到……”
“好了,我知道了。只是心血来潮,好奇而已。请放松一点。”漫不经心地应声过后,你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手边的器具被你整理好,顺势递交到惠枝的餐盘上。
“唉……真是的。”惠枝脸色一晒:“都说了我自己来就好啦……”
拖出长音的埋怨,你熟悉的。类似的腔调,常常回荡在你耳畔。你迅速幻视了某位不存在于此处的人。
你调整了片刻呼吸,才冲惠枝弯出柔和的笑:“有什么关系呢?这本来就应该是我做的事。”
惠枝沉默端详了你片刻,还是因着你的态度,没道出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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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头发就像绸缎一样。长长的,厚厚的,秾艳艳,衬得脸色更苍白了。
病症令你面庞总潮湿着,偶尔会惊起一片酡红,说话轻的要让人仔细辨别才行。
即便如此,不同角度的你也是笔直着的,像是扎根在这座宅邸里的小树。
惠枝还记得初次见到你时的情景。
你轻飘飘地依靠着行李箱站立着,心不在焉。身体躲在了丧服里,纤细到像是缺乏着水分,笑容里掺着的情绪格外复杂。
而五条悟就站在你旁边,极具生气的躯体衬托出你的颓丧,面上满是意味深长且自鸣得意的笑,只甩下一句“照顾好她”便离开了。
自那以后,惠枝注意到你常常会露出怔神的侧脸。
你总是刻意忽视掉梳妆台,因为反感,连发髻都疲于承受。
垂散在两鬓的青丝兴许能遮挡住某些视线,让你怀揣着安全感。
禁闭的窗户与房门开始高频率出现在你的素描本。
黑白呼应的画面从未有过蓝色,这对惠枝来说没什么意思。
但有时,惠枝能发现努力工作的自己被你记录下来,这让惠枝想要同你多说说话。
和室里,惠枝同样张开嘴唇。
“咔!”
先一步落地的声音,不是惠枝的话语声,而是窗户自外所被人掀开时发生的异响。
苍蓝乍泄。
很快,随着室中人循声望过去,男人的身体趴在窗沿。
黑紫的制服宛若往四周延展的背景色,上半身完全地占满了窗户的这一格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