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也要来呀?好,好。”
虽然知道双方家长已经视频过了,但听自己爸爸亲口喊出亲家,莫晴空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毕竟父亲的形象一直是不苟言笑,对她谈恋爱的事非常反对。
大学毕业后,莫爸还没来得及对莫晴空的感情上心,莫晴空就离家出走了,之后再联系就已经喊上亲家了,这跨度之大,比跟落千枝直接跳过恋爱过程去领证还要大,毕竟与落千枝朝夕相处,虽然没有恋爱,但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半年没联系的爸爸直接喊亲家,给她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那边莫妈抢过了电话。莫妈不像落爸,能淡定自若,半年没见闺女,逮着机会就是一阵嘘寒问暖,激动到语无伦次,忙问莫晴空想吃什么,问落千枝想吃什么,好提前去准备。
莫妈一直是想打电话问问,可莫爸不让,生怕打扰到莫晴空的安稳,从而惹莫晴空厌恶。
孩生日,娘苦日,往年莫晴空的生日都不怎么过,家里人也就不怎么上心,可今年,莫晴空将生日这天的全部收益打回了家里;莫爸告诉莫晴空,在收到打款转账后,莫妈当场泣不成声。那绝对不是喜极而泣。
虽然半年没联系,但也没叙旧太久,父女结束了通话,莫晴空给爸爸发了张菜单,让爸妈备菜,等她回家,由她来做。还从未给爸妈做过一顿饭,如今学艺有成,一定要大展身手。对此莫爸连声应着,当初莫晴空白天直播就是因为学做菜,他就是上课看闺女做菜被全校通报批评的。
莫晴空还在等台阶,而落千枝已经为她搭建好了扶梯、电梯,一切都有些梦幻,好害怕突然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相猫经睡觉。
解决了困扰半年的心病,莫晴空精神焕发,昨晚折腾到很晚,今早依旧能早早醒来,醒了就睡不着了,时刻记挂着明天回家。莫晴空轻轻亲了还在熟睡的落千枝一下,然后起了床;她穿着落千枝的睡衣,松松垮垮,没全系上的扣子领口大开香肩半露,她不是没带睡衣,带了不穿,就穿落千枝的。
莫晴空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天蒙蒙亮,窗外有好几双眼睛正盯着她,简直就是迪士尼在逃……老巫婆?
窗台上的黑猫,猫头鹰,庭院里挂着寥寥枯叶的梧桐凄凉无比,上面有猫·头鹰,枝杈上还晒着老鼠干、麻雀干,怪瘆人的。
之前几天她早上起不来,落千枝各种作弄她,风水轮流转,今天终于轮到她去作弄落千枝了。她将手贴在玻璃上,让手掌降温,然后赶紧跑回**,冰冷的双手往落千枝睡衣里一伸。
落千枝瞬间清醒,不等莫晴空嘲讽出声,落千枝反手抓住莫晴空的衣领,将莫晴空拽进了被窝里。“我错了!我错了!”起不来被作弄,好不容易起得比落千枝早一回,可还是被作弄,逃不开,躲不掉,只能认命。
初七,落千枝跟莫晴空天还没亮就出发了,他们提前去;莫晴空半年没回家了,想回去住几天,打算过完元宵再回来。给落爸落妈留了定位,落爸落妈中午之前到就行。
落千枝纠结给莫爸莫妈带点啥,莫爸落妈都是人民教师,教书育人,就送点文化人的东西,一些大师文豪的墨宝,之前文学交流时,问人要的。圣人也免不了烟酒茶叶之类的俗礼,莫晴空半年没回家,更是要给家人买点东西,为此二人昨日差点把超市搬空。
“不是我们心意少,是这车载不下我们的心意。”回家的路上,莫晴空心满意足。
“若是带个外孙回去,你爸妈一定喜欢。”
莫晴空白了落千枝一眼,“就算咱们从刚认识就开始努力,到现在也来不及呀。”
不得不感慨,真的好快呀,认识半年就打算领证了,双方家长也都同意了。在此之前可以绝对自信不会闪婚,笃定没几年的感情经历不会谈婚论嫁;可现实却啪啪打脸。
“明明我们才认识了半年,可我感觉我们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
在成为恋人之前,先成为家人,融入彼此的生活,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获缺的一部分。
在出发之前,莫晴空给家里发了信息,莫爸莫妈一早就迎在了门口。回到家后,莫晴空仅是歇了五分钟,然后就直奔厨房开始忙活,莫妈在一旁打下手,关心着女儿这半年来的生活。
莫爸在客厅招待着第一次见面的女婿,对于这个女婿,莫爸十分中意,作家的职业也算文化人,与莫爸莫妈的教师千丝万缕,算是书香门第、门当户对。再者莫晴空能有今天全靠落千枝,莫爸一直关注着莫晴空,莫晴空这半年的变化,莫爸都看在眼里,从刚开始的名不见经传,到后来落千枝帮其引流后,才有的人气,如今已经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莫爸由衷的感谢落千枝。
没过多久,落爸跟落妈就到了,亲家见面喜上眉梢啊,落千枝主动去厨房打下手,将莫妈替了出来。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莫晴空露出坏笑,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要好好打趣落千枝,“你也会紧张呀?安啦安啦,别紧张。我爸妈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不会吃了你的。”莫晴空将落千枝对她说过的话还了回去。
落千枝苦笑连连,“我不是紧张你爸妈,我是紧张老师,你爸的姿态以及说话那味,让我仿佛回到十几年前的学生时代,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想起老师就发怵。”
“噗!”莫晴空噗嗤一笑,继续打趣道,“原来我们的落老师怕老师呀?不知道怕老师的落老师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叫一声老师?娶个老婆,她全家还都是老师。”
“全家?你……”
“我师范大学毕业,有教师资格证的。”
怕什么,来什么。人终究会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莫莫飘了呀。”落千枝从后面搂住莫晴空。莫晴空将手里的活儿一丢,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去将落千枝按到墙上。“这是在我的地盘,我可不怕你!”莫晴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奶凶奶凶的。
“哦?是吗?”落千枝耐人寻味地笑起。
几分钟后,莫晴空小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家小,墙还不隔音,爸妈们在客厅会听到的。”
午饭时间,莫妈莫爸表现得十分激动,过去几个月里看着女儿做了很多次,朋友圈也经常刷到女儿做的美食照片,却是第一次吃到,莫妈又讲起了莫爸的“光辉事迹”,指着桌上的一道菜,说当时就是看莫晴空做这道菜,被校长逮住的。
双方家长讨论了两人的婚事,最终一致意见,让两人自己看着办。两人从认识到现在,双方家长都没有掺和过,未来也不想掺和,只要把证领了,后续两人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家长不掺和。
听到落妈这话,莫晴空微微颦眉,脑海中有一条乱线瞬间捋直。她看向落千枝,落千枝尴尬笑道:“写书嘛,广而不精,略知皮毛。”
“原来是这样啊!落——大——师——”莫晴空阴阳怪气,拉着长音。
大师说落千枝楼上风水不好,死气重,缺少人气儿,所以落千枝才招租,来添点人气儿。啊呸!这个大师其实就是落千枝自己,死寂的顶楼是落千枝故意挑的,他是作家,需要安静的环境创作,所以家里连钟表走针都没有滴答声。果然,男人嘴,骗人的鬼,没一句实话。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细究起来也没有意义,都要领证了,反倒是各种庆幸。人生就像严丝合缝的齿轮,少一个都不会有今天的结局。命运啊,缘分啊,说不清,道不明,让人又爱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