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自认为并非迟钝的人,理所应当察觉到雪之国国主和她的守护忍的不对劲。
国主惴惴不安强装镇定,每当发表意见都看向守护忍,像是等到指示一样。守护忍反而真的气定神闲,笑眯眯得很温和,甚至穿着壶装束,遮掩作为忍者的特征,完全是精明干练的贵族女性的样子。
大约明白了,刚刚即位没有主见的国君和狼子野心企图反客为主的守护忍。服饰是很重要的暗示元素,比如晓组织统一的黑底红云袍,黑红配色带来的警觉和不安,传达叛忍组织的神秘和危险。她为求合作,也是换上恰如其分的素袍。而那名守护忍也同理,褪去忍者战斗服和这个被认为“卑贱”的身份,使国中大臣人民自欺欺人地承认这个女人的掌控地位。
这和她没什么关系,只是不要阻碍到交易就好。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肯定了她的猜测。
在令人厌烦毫无意义文绉绉地问候“仰慕贵家威光,特来拜见。在下乃雨隐使者小南。”以及“嗯,抬起头来吧。”这类繁琐对话后,终于快进到正事。
国主过分年轻,很多事回答含糊不清,甚至不了解自己国家的产量实况,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不自觉又由怯懦转变为易怒。小南有不好的预感,她起码要保证这两个人其中有一个是能做主、定夺此事的。
于是她想了想,问:“风花殿,贵国查克拉纸张质量实在出彩,制作出的起爆符也是上等。在下那日拿了样品制作成功后堆放在原来的仓库里,不知是否能有幸请您观瞻。”
年轻国王犹豫看向她的守护忍,“这……”
“大人千金之躯,怎么能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去。”
国王立马跟着拒绝,小南也松了口气,还好两个人之中还有一个能说话算数、总揽大权的。
她观察到国王露出倦怠的神色,很知情达理地表示告退,并表达这种小事不值得风花殿费心的意思,和那位守护忍继续商谈就够了。
小南退下后风花小雪才放松下来。她靠住坐垫,不再维持端方的姿态,眼神没有焦距看着房顶。
过了一会,她说:“那人,不是普通商人吧。她也是忍者吗?”
你修剪花枝的动作停下了,“大人何以见得?”
“不会有错的,只有作为忍者的女人有那样的气势。”
你好整以暇,“什么样的气势?”
她直勾勾看着你,“和你一样的气势,实力强大所以无所畏惧从容不迫,再困难的事也游刃有余,面见怎样的大人物也泰然自若。”
她说,“普通人不会是这样的。”
次日你独自和小南见面,两个人就不需要这么紧绷了,只摆上茶几,落座在两侧。
小南话很少,情绪几乎不外露,但做事缜密务实,协议条款合适得不用改动一个字。
你给她续茶,视线落到她的右手中指处,有一圈明显的戒痕,“您结过婚吗?”
她垂眸去看,浓密的睫毛盖住那双沉静的眼睛,拇指慢条斯理压了那处戒痕一周,橙色指甲很醒目明艳地绕过,花一样紧闭又开放,“没有,戒指只是作为装饰。”
你问她指甲用什么染的,她回答的多是矿物和植物颜料,比如茜草、蓼蓝、紫草。
你只对茜草印象深刻,知道它染出来是艳红色的,于是就说染茜草。
她不知道想起什么,眼神向右转动,琥珀色的眼珠似乎不敢直视你,指尖抵在下颚和唇钉处,“不太适合你,千信小姐。茜草象征忠诚……”
你疑心她是昨天回去后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于是用茜草来说你的几次背叛头领。就像你知道她是晓之白虎。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你看着她说出类似试探又讽刺的话,心想:她难道是在心存歉疚吗?觉得你们明明相处融洽却要说出这样违心的话。但比这难听一万倍的话你也见识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