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有体会。雾隐村的家族还像聚族而居那样遵从许多建村前的规矩,就比如你和你的亡夫是在一个相当年轻的年纪就结婚了。他血继病刚发作时,父母兄姐就劝你离开他,说他未来也为你提供不了更多的助力了。
怎么能舍得?父母健在,你们结婚后也一同住在祖宅,但和你日夜肌肤相亲、亲密无间的都是他。父母是兄弟姐妹和你的父母,兄弟姐妹也是共同的兄弟姐妹,连住的房屋也是以后长兄孩子的房屋,武器是家族分配死后也回收给家族的。只有这一个人是唯独属于你的,他在你耳边窃窃私语、耳鬓厮磨,让你在未来很多岁月里提起病痛都只能想到他。
你这次倒是也作了这个“枕边人”。风花小雪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流亡作为艺人,不习惯有侍女伺候,也很独立。你把她安顿好就下去点灯,供起夜照明。
风花小雪坐在床边,心神不宁。床上丝绸细腻得像冷却的奶油,脚下毛毯和地炉热烘烘的隔绝雪之国的寒冷。
她应该是满足的,不必忍受饥饿暑热和寒冷。为什么心神不安,有哪里不知足呢?
她不适合当国君,她若干年以来在流亡的路上一刻不敢停歇,每每想到枉死的父亲和暴虐的叔父,却连恨意都不敢说出口。
连雪忍村随便派来的忍者都比她更练达更会做事。
……她真的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国君吗?
一阵凉风吹来,无尽冰雪反射月光恍若白昼。
千信小姐不是拉上窗帘了吗?
身体先于神志感受到危险,全身警报在瞬间拉响。
月光被抹去了一块……背光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能通过光影的轮廓感觉到对方是一个十分高大的男人,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喂,这里怎么还有个人?”他好像只是单纯表达惊讶,并没有问她的意思,“算了。”月光描摹出他鼓起的肩膀肌肉线条,拔刀时刀锋金石相击的清脆声伴随毛骨悚然的杀意和凶残暴虐的杀人之势让她惊恐得说不出话。
刀很宽很锋利,像一泓月光。
然后月光被摧折,不知名的投掷武器和刀相撞偏离刀锋的攻击路线,落入一个安心且温暖的怀抱。是千信抱着自己,“快走,小雪!”
你一直在暗处等影分身演完这一出戏带小国王逃走才出来,“再不斩,你又有什么事?”
这在计划之外,完全不是你预料到的,这几天的刺杀活动足够达成目的,再这么吓唬她也不是个事。
你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不耐烦地把烛台随手搁在柜子上,半躺在长椅上。白从再不斩身后出来,坐在长椅尾处。
皎洁剔透的雪光也只衬得他更加容姿清艳,他帮你锤着小腿,很温驯地替再不斩辩解,“我和再不斩刚才是想去找您呢,没有想到还有别人。”
再不斩精通无声杀人术,他要真的想杀人,风花小雪连头颅落地时都察觉不到。
但这不是理由,你觉得他还是太闲了。
刚好现在正是大清洗时刻,“下个月我会和风花小雪出面各种慈善和外交的‘无害’事务,你们到时候跟着一起清理叛党。”
至于什么是叛党,那很多了:风花怒涛残党、旧贵族、本土查克拉铠甲部队、木叶外派暗部、其他忍村的间谍、想控制女王的旧臣……这其中不能为你所有的就是叛党,你既然想成为这个国家的幕后操盘手,就必须把这些势力清除或收编。
你可不是在屠杀,你是在保护女王、整肃国家安全。
白点头,“那份名单我都记下来了,还有君麻吕已经把那位守护忍的接头人、推荐人和同行者以及认识他的官员都解决掉了,驿站记录和信物、暗号也都修改完成。”
白和君麻吕实在是再趁手不过的工具。不只是死板的执行命令,而是对局势的精准判断、切实把握并推动事态发展,和对战斗节奏的确切操控,再困难的任务也能完成。
即使往往被血脉和命运裹挟,惊人绝顶的天资也不能被掩盖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