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总!定位消失了!”
许跃在指挥车内嘶吼,键盘被敲得几乎起火。
“南郊3号化工厂,全体撤离!那是二次爆燃的前兆!”
屏幕上代表沈岁晚的红点,在归零的瞬间,彻底熄灭在了一片刺眼的白噪声里。
整座化工厂的废墟,在夕阳的余晖下,开始冒出诡异的紫色烟雾。
沉入地底的秘密,仿佛在那一刻,随着覃欧的死,被锁进了死局。
而那个带血的保险箱里,真的只藏着日记吗?
黑暗中,沈岁晚的手指在昏迷前,无意识地摩挲着保险箱底部的一个微型凸起。
那是……
心脏停止跳动前的最后一秒。
她听到了废墟深处,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身后的轰鸣声已经听不真切了。
化工厂彻底坍塌的时候,南郊的夜空被卷起的尘土遮得密不透风。霍砚修没回头,他的后背被气浪扫过,火辣辣地疼,但他整个人像是一柄拉到极限的硬弓,只顾着往前冲。
怀里的沈岁晚太轻了。
轻得像是一截随时会折断的枯木。
她的右手就那样垂在外面,指尖掠过空气时,带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被强电流生生贯穿后的痕迹,焦黑、狰狞,在冷硬的月色下透着一股死气。
“许跃!开车!”
霍砚修撞开车门,动作却轻得近乎虔诚。他将沈岁晚放在后座,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那只废掉的右手被他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手掌在抖,这种由于极度恐惧引发的战栗,连他自己都压不住。
迈巴赫在荒野上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沈岁晚的呼吸很浅。
浅到霍砚修需要屏住呼吸,才能确认她还活着。
血顺着她的裤管流下来,洇透了真皮座椅,空气里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霍砚修死死盯着她惨白的脸,原本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全是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快点,再快点!”
他低声催促着,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
沈氏私立医院早已接到了消息。
车子在急诊通道还没停稳,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接应了上来。担架床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霍砚修跟着跑,直到被挡在手术室那扇沉重的金属门外。
红灯亮起。
那是审判的信号。
霍砚修脱力般地靠在墙上,肩膀上的刀伤还在渗血,黑衬衫粘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可他像是感觉不到,只是盯着那盏灯,眼神空洞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