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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暗交锋（第2页）

“不求名、不图功、不辩冤，只需人间少一分疾苦，便是我星火之道。”

哪怕被他的正道步步压制、彻底孤立，哪怕被世人误解唾弃、永世为邪，她的本心从未偏移半分。

世人道她嗜乱叛逆、祸乱三界，可三界最温柔的救赎，一半在青崖光明里，一半在星火黑暗中。

话音落，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细碎暗影，掠入东侧浊气最浓的废墟沟壑。

星火微光极淡、极细，隐于黑雾之间，悄无声息铺开，温柔裹住四处逃窜的阴浊戾气。

她手法极轻、极柔，怕惊扰熟睡的难民，怕惹来正道忌惮，怕这点隐秘的悲悯，被当成刻意挑衅、蓄意作乱。

可偏偏，极致的克制，依旧逃不过宿命的相撞。

正当她俯身抚平一缕最顽劣的残浊之气时，一道温润青光自天际斜落，精准落在她身侧半丈之处。

不伤人、不逼退、不对峙。

只是恰好，封住了她尚未散尽的最后一丝星火余温。

四野黑雾骤停，风息声寂。

苏漫动作一顿，轻轻抬眸。

隔着漫天浮沉的细碎尘雾、明暗相悖的灵力，她望见不远处凌空而立的青崖身影。

沈望川立于灵光边缘，素衣垂落，眉眼清冷淡漠，无怒无争，无悲无喜。

两人遥遥相望，咫尺距离，却隔了一明一暗、一正一逆、一安一乱的万丈鸿沟。

这是情义断绝之后，二人第一次安静相对。

没有兵刃相撞的惨烈，没有言语交锋的刺骨，却比任何厮杀都更煎熬、更悲凉。

沈望川先开了口，声线清浅平稳，是执道者不偏不倚的淡漠：“暗处祟气凶险，江湖人，不宜久留凡尘正道结界。”

句句合规，字字疏离。

全然是正道对逆党的规劝，是秩序对动荡的警示，没有半分旧友情分、半分私人温度。

苏漫抬眼望他，眼底烈火沉敛，只剩一片寒凉自嘲：“沈师兄倒是分得清楚。”

“苍生疾苦在前，你守你的正道安稳，我行我的暗处救赎，为何容不下半分共存？”

沈望川眸光微凝，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拉扯。

他何尝不知她在暗地补位、默默护民？

他从一开始就察觉了暗处所有星火踪迹，察觉了那些被温柔抚平的残浊、被悄然护住的百姓。

他比世间任何人都清楚，苏漫从不是祸乱之源，是暗夜里无人知晓的渡世者。

可他是青崖执道者，是三界秩序的砥柱，他的身份、他的道途、他背负的万民安稳，容不得他姑息半分逆道、容不得他承认半分逆善。

一旦他默许星火共存，便是动摇正道根基、打破正邪规制、辜负三界万民对秩序的笃信。

他看透虚妄，却必须活在虚妄里；知晓对错，却必须行对天道有利之事。

“不是不容。”

沈望川垂眸，语声极轻，却无比决绝：“是道不同，终究不能相存。”

“你以乱世求新生，我以守序护当下。你每多一分暗渡，便是多一分颠覆根基，来日风波再起，三界动荡更烈。”

他字字公允，句句大义，句句都在亲手斩断最后一丝共情。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心底有多不忍、有多无奈、有多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