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吗?大抵是徒劳的。
可人间总要有明知徒劳,却依旧奔赴前路的人。
良久,宋衍笙率先开口,声音清浅,却褪去了所有虚无迷茫,多了一份通透的坚定。
“要继续。”
“我们不求渡尽苍生,不求万世安稳。”
“只求在我们活着的这一世,撕开一道缝隙。”
“让后世之人,不必再承受我们所见的苦难,不必再困于神权桎梏,不必再盲从愚昧。”
“我们做不完救赎,但我们可以做开路的人。”
不求圆满,但求无愧。不求万世,只求今朝。
沈望川闻言,眼底的茫然尽数散去,温润眸光重归澄澈:“是我执念太深,误把济世当成圆满。”
“既为开路,便不求结果。前路风雪,我自相随。”
苏漫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眼,桀骜锋芒再度亮起,一扫连日疲惫:“行!那就不想值不值得,只管干!哪怕最后一身骂名、尸骨无存,至少我们拼过、闯过、反抗过!”
三人心境逐一归位,离散的意志再度凝聚。
可就在此刻,谢砚辞忽然抛出一句冰冷的预判,瞬间冻结所有热血。
“意志归位无用。”
“神域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外力围剿,是让我们四人,从内部自我瓦解。”
“它已经开始筛选我们的人心了。”
话音未落,远处云海骤然亮起一缕圣洁白光,温柔却压迫,澄澈却寒凉。
云玑踏月而来,依旧白衣胜雪,身姿孤挺,立在青崖之外的云巅。
这一次,她没有落地,没有对峙,没有规劝。
她只是遥遥伫立,目光清冷,静静看着崖上四人,像是在审视一场即将崩塌的人心棋局。
夜风浩荡,云海翻涌,天地间仿佛只剩两种极致的力量无声对峙。
一边是**明知虚妄仍要逆行的人心,一边是明知寒凉仍要坚守的天道。
没有对错,没有正邪,只是两种道途,注定互不相容。
云玑遥遥开口,声音清冽随风而来,落于四人耳畔,字字如冰,敲碎所有侥幸:
“你们心已生墟,道已生裂。”
“无需神域出手,你们自会离散。”
一语成谶。
人心为墟,道途为裂。
少年逆道的最大劫难,从来不是神域,不是天道,而是他们自己。
夜色沉沉,青崖寂寂,前路茫茫。
一场关于人心、宿命、道途的无声崩塌,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