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真侧过身,朝着那处阴影抬了抬下巴:“那只白猫就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阻拦,坦荡非常。
倪子颜压下心底的警惕,轻声道:“好。”
几日未见,那只小猫的状态变得更加糟糕,她都不敢确信这究竟是不是那天的小猫。
“你不准备救它吗?”倪子颜问程真。
程真解释道:“救,但它不吃不喝,甚至呆在屋里宁愿咬伤自己都不愿意睡觉,我只能把它放在这里。如果今晚还是这样的话,我就会给它注射营养针。”
她心口微微发紧,这么瘦弱的腿还能打进针吗。她突然想伸手试试,如果白猫不抗拒她,如果她能摸到它,就立刻带它走。
“乖乖,别害怕,我就摸摸你,不会伤害你的。”说着,她试探着伸出右手,指尖贴上小猫冰凉的脊背上。
原本她已经感受到了白猫的顺从,可变故就在一瞬间,奄奄一息的猫炸毛弓背,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尖利的爪子毫无预兆地挥出——
锋利的抓痕划上倪子颜的手背,红色的血珠从最深处冒了出来。
倪子颜下意识缩回手,不消片刻,手背便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程真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懊恼:“是我考虑不周,忘记了野猫天性,更何况它情绪还不稳定,我先带你去冲洗。”
他说着,便伸手想要凑近查看她的伤口。
倪子颜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触碰,另只手攥紧了这侧的手腕,淡淡开口:“抓伤而已,等会返程我去趟医院。”
她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猫科天性,长久的恐惧让它宁愿绝食咬伤自己,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但刚才的暴起……
不像是白猫本能想法。
“那我先去拿点碘伏给你处理一下吧。”程真再次提议。
“不用了。”倪子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心底浮出一丝安心,嘴上却扔了个烟雾弹,“猫我已经看了,既然你答应会救,那我就放心了,我朋友已经来接我了,就先走了。”
铁艺大门外,黑车停下。
车门推开,舒厌从车上走了下来,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是动作略显焦灼,时不时看向手上的手机。
熬到不能再等的时候,铁门终于开了。
“他呢。”舒厌眼神落在倪子颜身后。
“没跟出来,”倪子颜凑近舒厌,提议道,“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能避开监控进去?”
“你想救那只猫?”舒厌盯着她的嘴唇。
“嗯,刚我又看见它了,状态太差,今晚必须要带出来。”倪子颜说,“程真不会把猫直接给我。”
他的视线垂落在她的手上,看到那几道渗血的抓痕时,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等倪子颜多说什么,舒厌便伸出手,将她的手腕带直至眼前。
他的指尖很凉,力道克制而轻柔,没有过度用力,却让她无法轻易躲开。
温热的肌肤相触,属于舒厌的气息笼罩过来。上次两人靠得如此接近,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倪子颜的指尖微微一僵,下意识抬眼看向他,以及他的睫毛,她极其不自然地转移话题,“你来得很快。”
“收到消息,就过来了。”舒厌垂眸看着她的伤口问,“刚被抓伤的?”
“嗯。”倪子颜点头。
舒厌的拇指轻轻蹭过她手腕完好的肌肤:“先上车,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舒厌侧身,替她拉开副驾车门。
倪子颜弯腰坐进副驾,她也从未觉得这车厢如此之小。小到对方的呼吸,胸口起伏的频率,都强硬地塞进她的余光中。
舒厌随后上车,先是从储物格里拿出常备的医药包,折断碘伏棉签。
他的呼吸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倪子颜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衣角,耳尖悄悄泛起浅红。
棉签不小心碰到翻起的皮肉时,轻微的刺痛传来,倪子颜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舒厌立刻停下动作,抬眸看向她:“很疼吗?”
“一点,没事。”倪子颜抬眼,恰好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