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两人不再捉弄调侃,而是将对方当作了内心最深海沟的港湾,那里常年停泊着一艘轮渡,仅有相依为命的几人才能登上船。
*
翌日,江宁市下了小雨。
早晨拉开窗帘,雾蒙蒙的窗户淌下几缕雨线。
盛阳先起床,早上还有通告要赶。
准备走时,才趴到倪子颜床上,将人紧紧摁在身下:“我去上班啦!”
倪子颜迷迷糊糊答应了:“路上慢点。”
然后又叽哩咕噜了几句,应该在说梦话。盛阳笑了一声,“恶狠狠”揉她的脸蛋。
倪子颜将被子一提,脑袋捂进去,不留一点缝隙。
盛阳帮她掖好被子,等到助理上楼,把早点放在客厅导台,才悄悄关门离去。
随着门关上,客厅猫爬架上摊成饼状的舒厌睁开眼睛。
慢吞吞起身,伸了一道懒腰,跳到猫抓板上磨了磨指甲,才悠悠往主卧走。
伍佘迷迷瞪瞪睁开眼睛问:“哥你干嘛去?”
好猫从不回头:“小孩子家家的,睡你的觉。”
伍佘哦了一声,偏头接着睡了过去。
舒厌轻巧跳上床,绕过倪子颜的四肢,找到她的肩颈,一屁股坐下去,圈成小圆盘,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倪子颜是被拖拉机似的呼噜吵醒的。睁眼一看,咪咪就在耳畔。
在床上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拾起看了一眼消息栏。
很好,没有紧急工作。
划到社交媒体上逛了一圈,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娱乐消息。
仅刷到一条秋冬时装周即将开始的视频。
公司负责承办的项目开始前,都会举办晚宴和拍卖活动。上一季的镇馆礼服也会随之出售,筹来的款项一半归为设计部的年终奖,一半做慈善。
今年嘛,估计还是没她什么事。
毕竟是正儿八经有设计方案被认定的设计师才有机会参与。
她虽然挂着设计师的牌,干的却是综合管理的事。以前邱灵还在时,有些工作她还能沾边参与,再过手两三个项目,她就可以独立设计策划样衣,但张斐的空降打乱了这一切。
那会儿,倪子颜心态崩塌了一分钟,然后平静地接受了。毕竟什么工作都是工作,在哪栋大楼当员工终究也是员工。
不可能变成领头羊,一直做牛马也无有不可。牛马不分贵贱。
早九晚五已经是大部分公司不能做到的准则了。
切到音乐app,随便点了首,摁灭屏幕。悠悠歌声响起,倪子颜开始摆弄咪咪。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咪咪,呼噜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倪子颜的“口中之物”。
“啵啵啵啵啵!”倪子颜猛猛吸猫,搁猫肚子上搓脸。
舒厌:“……”
很久之前,“清白”已不再,此时也无需矜持。
他就这样软着一身骨头,任由倪子颜揉捏。
一人一猫赖床至中午。
倪子颜正在导台上吃饭,张斐电话打来。
张斐:“时装周晚宴相关,你去聂静珊那边帮忙,随时向我汇报进度。”
“……张总?”倪子颜不确定地再看一遍来电人。
“信号不好?”张斐停止安排。
倪子颜深呼一口气,脸上快承不住笑:“没有,我太激动了,觉得我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