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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足国度足菈（第2页）

先前的坍塌已经证明了一件事：犹豫和迟疑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玥姨面色瞬变，那双阅历丰富的眼睛在守卫脸上快速扫了一圈，随即给身后所有人递了一个“都听我的”的眼神。

她堆笑着上前一步，声音清脆而圆滑，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讨好：“守卫大人的眼睛颇为犀利。我们是听闻金足国度的风采，来寻求庇护的。毕竟我们的国家正处于危难中，不用多久……”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那个“不用多久”的尾巴悬在半空中，给足了对方幻想的空间，可能是即将沦陷，可能是已经破败，可能是不用多久就会有什么灾难降临。总之，留白比说得太清楚更有说服力。

守卫闻言，浓密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皮思索了片刻，像是在衡量这番话的分量，又像是在回忆有没有在通缉令上见过这群人的面孔。片刻后他抬起眼，又问：“你们的国家叫什么？”

“南陶国。”楠觋随口掐了一个谎，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反正对方也无法验证，这个古怪的世界里，国与国之间大概也不存在什么外交使节或者官方文书。

守卫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进去了城门。

他的脚步声在门洞中回荡了几声，然后消失在拱门的深处。

不久，城门中走出一位穿着金银的男子。

他身上的衣物是金线织成的，腰间系着一条缀满碎宝石的宽带，连发冠上都嵌着几颗米粒大小的绿松石。

整个人走起路来珠光宝气地晃眼，像是把一整座珠宝铺子穿在了身上。

但他的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眼角堆叠出细密的纹路，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做出一副热情过度的欢迎姿态。

男人微微躬身，声音尖细而柔滑，像是涂了一层蜜：“我是国度执事人足菈，各位里面请～先前是小的不识贵客，颇为冒犯了。我们国王已经摆好盛宴，座等各位到来。”

他的用词极尽恭敬，“座等”两个字带着一种刻意的古雅，像是在模仿某种宫廷礼仪中才有的措辞。

楠觋心生狐疑，对方未免太过放低姿态了。

先前强势的守卫，老老实实的跪在两旁，头低的死死地。

众人诧异的同时，从善如流地表示没事。

大家嘴上说着“无妨”“客气了”“劳烦带路”，脚下却保持着谨慎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跟上前头的领头羊足菈。

王郜走在最前面，手掌微微张开，随时准备召唤土墙；泽亮走在队伍中间，手指不自觉地把玩着衣角；忱宴走在队伍的末尾，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

玥姨稍稍放慢脚步，等楠觋走到她身边，侧头小声和他嘀咕：“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进来了。一开始那架势，还以为要为难我们。”她顿了一下，眉头微微拧起，“对了，你刚刚说的国家名字听起来有点怪。”

楠觋微微一笑，笑容中没有轻松，反而闪过一丝苦涩。他压低了声音，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因为谐音是‘难逃’。”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足菈晃动着的金丝衣摆上，“大概进来容易出去难。”

“我好像逃～却逃不出～”宇柟在旁边忽然开口，声音故意拖得很长，配上一种刻意的诡异腔调，像是在模仿某种深夜电台里放的老歌，脸上还做出一副幽怨的表情。

楠觋用手撑住他的肩膀，掌心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鬼上身也要有个度。”

见他嘴角微微抽搐，宇柟迅速收起那副怪样，露出招牌傻笑，眼睛弯成两枚月牙，唇角上扬，露出一排白得晃眼的牙齿。

他开始胡扯了：“你讲冷笑话，我自然配合你。”

楠觋两眼一闭，果断闭嘴，加快速度飘离了这个活宝。

他的身体离地几厘米，无声无息地向前滑行，像一阵银灰色的轻风。

宇柟连忙追上来，三步并作两步，嘴里还在念叨“我错了”“不闹了”“等等我”之类的话。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忍不住发笑。

兰亭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粟弥推了推眼镜掩饰笑意，连一直阴沉着脸的威潶都把裹在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下半张脸，但眉眼间的纹路分明是弯的。

先前因为死亡恐惧而积压的沉重气氛，被这一小段插曲化解了几分。

宽大的石路两侧种满了一种怪树。

树的枝干弯曲得极不自然，像是被人为扭过的一样，在离地大约一人高的位置猛地向外拐了一个弧形，然后向上疯长，所有的树叶都聚集在树头的顶端，层层叠叠地堆挤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的、圆润的轮廓。

那轮廓看起来——像是人的一只脚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