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秒桌面还是空的,下一秒就凭空出现了一整排各色美食:焦糖布丁、水果塔、提拉米苏、马卡龙、芝士蛋糕……还有热气腾腾的烤鸡、香喷喷的牛排、金黄酥脆的薯条。
食物的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钻进鼻腔,刺激着味蕾,让他的胃再次发出“咕噜”一声巨响。
楠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咬了一口的蛋糕,又看了看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思绪良久。
他的理智告诉他,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凭空出现的食物可能有毒,可能是陷阱,可能是某种诱饵,但他实在太饿了。
饿到胃酸翻涌,饿到手脚发软,饿到觉得就算是毒药也得先吃下去再说。
他又拿起了一块蛋挞,金黄的表皮上烤着焦糖色的斑点,蛋挞芯微微颤动,像是刚出炉一样冒着热气。
他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蛋液香甜滑嫩,烫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管它有没有毒呢。都快饿死了,还在想这个。
吃着吃着,他发现有许多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
那些目光来自外围的七个人。
楠觋吞下口中的蛋挞,抬起头,与最近的一个男人对视。
那男人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后仰,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楠觋皱眉,声音因为饥饿而有些沙哑:“你们在看什么?”
没人回答。
他又追问了一句,目光扫过所有人:“这么多食物,你们不吃吗?”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刚想回答,他的嘴张开了一半,一个“不”字已经挂在唇边,可就在这一刻,他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一股之前从未察觉的饥饿感,像是从身体的某个深处被唤醒,猛地涌了上来。
那种感觉不是普通的“有点饿”,而是像有人在他的胃里点了一把火,火焰顺着食道向上蔓延,烧灼着他的喉咙、他的舌头、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双手死死地捂住肚子,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他六个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有的蹲了下去,有的直接跪倒在地,有的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肚子来回打滚。
那种痛苦是成倍叠加的,原本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的饥饿感,在一瞬间被放大了几百倍,变成了一种钻心剜骨的折磨。
楠觋迅速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蛋挞,声音沉了下来:“你们看不见。”
那群人痛苦地蜷缩在地,意志力稍微好一些的人强撑着点了点头,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扭曲,眼眶里泛着泪光。
玥姨放下手中的银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站起身,走到那群人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痛苦的脸。
“我奏乐,你们接着舞。”她微笑着说,那笑容温润而笃定,像是在安慰一群受惊的孩子,“跟刚才他们做的一样,不要怕。”
这群人不再迟疑,强撑着站起来,互相搀扶着走向舞会区域,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饥饿感还在烧灼着他们的胃,但他们咬着牙,跟着玥姨的节奏,在竖琴旁相拥跳了起来。
毕竟刚才楠觋三人的画面虽然奇怪,但至少他们吃完之后没有任何不舒服的表现,比起被饿死,跳个舞算什么?
果然,琴音落下的一刻,长桌上凭空出现了食物。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食物不是“慢慢浮现”的,而是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出现的,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整桌盛宴就在那个刹那降临。
热气腾腾的汤、金黄的烤面包、鲜嫩多汁的牛排、五颜六色的沙拉、精致的甜品……甚至还有冒着气泡的香槟,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饥肠辘辘的众人再也顾不上面子和礼仪,一拥而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有人直接用手抓起牛排往嘴里塞,有人把面包掰成两半蘸着汤汁大口吞咽,有人被香槟呛得直咳嗽但依然不肯放下杯子。
那场面谈不上优雅,甚至有些狼狈,但没有一个人笑话别人,因为他们都太饿了,饿到觉得自己能吃掉一整头牛。
“咚~~~咚~~~咚~~~”
三声长短一致的钟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声音浑厚而悠远,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从穹顶之上落下。